1914年7月,在绍兴县教育会任会长并在浙江省立第五中学任英文教师的周作人,受其兄鲁迅在北京筹办全国第一次儿童艺术展览会的启示,也亲自主持了绍兴县小学校成绩展览会。在他亲自拟定的《成绩展览会意见书》(载《绍兴县教育会月刊》9号)中就写道:“儿童教育,本依其自动之性,加以激励,引之人胜,而其造诣所及,要仍以兴趣之浅深为导制。……今对于征集成绩品之希望,在于保存本真,以儿童为本位。”(下划线为引者所加)这可以算是我国第一次在文章中完整出现“以儿童为本位”的字样。周作人为什么在这里要提“以儿童为本位”呢?这是不是周作人随便说说的一句空洞无心的话呢?不是的。我们注意到他在筹办这次展览会之初曾着力介绍过日本学者黑田朋信所著《游戏与教育》中的如下观点:艺术不但起源于“游戏冲动”,“即艺术制作之态度中,亦必多少含有游戏分子”,“小儿生活,本为游戏,教育之事,亦当寓于其中”,故提倡“趣味之教育,曰美学是也”。将“游戏”与“趣味”引入教育,关注儿童的主体实践,明确提出“美育”的要求,正好可以作他主持这次成绩展览会动机与目的的注释。在他特地撰写的《学校成绩展览会杂记》(《绍兴县教育会月刊》10号)中,对展出的学生课堂作业与大量学生课外活动中的各类美术、工艺作品都给予一一评点:或“取材颇多趣味”,或“于疏末处见其真率”,或“真纯可取,其稚气殊不可及也”,或“乡村儿童便于自然观察,胜于城市远矣”等等,皆赞不绝口,更是对他“以儿童为本位”内容的有力补充。从这次展览活动中,我们也不难体会到周作人的这一教育实践与五年后杜威来华时所宣传的那一套以实验为教育法则的“儿童本位论”是何其“貌”似“神”通。可以说,“以儿童为本位”的提出是与周作人在儿童教育实践中的体悟分不开的。当然,这一体悟又是以他所接受了的西方儿童学的知识为前提与指导的。关于周作人在日本所受儿童学的影响,前文已有所述。这里再看看回国后的这一时期周作人又做了些什么。查周作人1912—1919年日记会发现,其中记录他搜读购买童话、儿歌、儿童学、教育学著作的文字占有相当篇幅,尤其是1912—1916年间更为丰富感人。这里仅以相关的1913年为例,其中关涉儿童学的有:
1913。1月21日得サガシセ十三日寄《儿童学纲要》一册。2月16日上午在明达书店购王伍编《儿童游戏》一本。20日上午阅Halle《儿童之好奇心》。4月18日晚阅Eckenstein《儿歌比较研究》。7月13日购《幼稚谐歌》等二本。8月3日得サガシセ廿五日笺又《家庭教育学》一册。10月7日,抄译Gorst《教育与善种》中一章拟登入教育会月刊。
我们再来看他这一时期的著述也几乎都是有关儿童教育的。据笔者对1913—1914年间《绍兴县教育会月刊》第1号至第9号的初步统计,这类文章就有十余篇,其中主要的有:
《遗传与教育》(1913,第1号)、《民种改良之教育》(1913,第1号)、《游戏与教育》(译文,1913,第2号)、《儿童研究导言》(1913,第3号)、《玩具研究》(1914,第5号)、《小儿争斗之研究》(译文,1914,第5、6、7、8号)、《儿童问题之初解》(1914,第6号)、《家庭教育一论》(1914,第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