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发现的我,按捺不住兴奋,冒昧给蒋风教授写信自荐,表达报考儿童文学研究生的心愿。蒋风教授很快回信,鼓励我好好学习,待大学毕业时再报考,同时给我寄来他的《儿童文学概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年)。我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全盘接受了蒋风教授的观点。这本书和后来五院校合编的《儿童文学概论》(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年)、韦苇教授编著的《世界儿童文学史概述》(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1986年),我都读到可以背诵的程度,汲取了丰富的学术营养,成为我关于儿童和儿童文学认识,以及儿童文学活动的学术指南。我后来能幸运地成为蒋风教授、韦苇教授共同指导的儿童文学研究生,感到终身荣幸。两位教授不仅是我的学术之父,更是我的事业之父、人生之父。虽然毕业快20年没有回到母校去拜望恩师,但学生没有一刻不在挂念恩师,不在关注恩师的消息。今年蒋风老师86岁高龄,韦苇老师77岁高龄,师父师母相濡以沫,家庭非常和美,身体非常健康,思维非常敏捷,仍在著书立说,这是我最大的幸福和安慰,借此机会祝愿两位老人健康、快乐、幸福,特别要向我的两位师母致敬,她们是两位成功男人后面最伟大的女性。
回想追随蒋风、韦苇教授研读儿童文学的求学时光,我感到非常幸福。20年来,在为生活、为工作奔波的同时,我也始终没有忘记导师对于我的儿童文学教诲与期待。我坚持儿童文学立论基石的“幼者本位”观,就是继承蒋风导师的“儿童本位说”和韦苇导师的“儿童的被发现”。我所有的儿童文学活动也因此可以概括为不断“发现儿童”和坚定鼓吹“幼者本位”(不是照搬“儿童本位”)。我的这本儿童文学文集取名《幼者本位》,也是我交给两位恩师的一份作业,记录我对儿童问题及儿童文学的不断思考。
蒋风导师关于“儿童本位说”的学术主张集中体现在他的儿童文学理论著作《儿童文学概论》和儿童文学史论著作《蒋风儿童文学论文选》(接力出版社,2005年)里,将儿童文学基本原理和中国儿童文学发展实践相结合,以“儿童本位说”为中国儿童文学理论的大厦奠基。
蒋风认为:我国现代儿童文学之所以诞生于五四运动,这是历史的遇合,其中儿童观的进步是中国儿童文学走上自觉阶段的最直接原因。在中国,妇女和儿童历来受封建毒害和封建压迫最深,对封建旧儿童观的认识和批判,鲁迅、周作人兄弟最彻底,对西方先进儿童观的介绍和倡导,也是鲁迅、周作人兄弟最给力,从而开风气之先,确立了五四时期的社会儿童观,基本内容是:把儿童看做一个独立的人,承认他们的人格,尊重他们的意志和自由,保障他们作为一个“完全的人”应有的各种权利。正是这种进步儿童观为中国现代儿童文学诞生准备了思想前提。因为文学是人学,儿童文学作为文学的一个独立分支,当然应该以人为本,以人为中心。儿童文学是儿童的文学,是以儿童为服务对象的文学,当然应以儿童为本位,以儿童为中心。儿童本位正是五四时期进步儿童观的一个标志。没有儿童观的进步,也就很难想象儿童文学走向自觉。(参见蒋风、韩进著《中国儿童文学史·绪论》,安徽教育出版社,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