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8—80岁”的人阅读的魔力,就在于儿童文学作品所独具的以“童心”为源头的那种天真烂漫的天趣——童真童趣。童真,是指儿童以自己的方式来表达他的那份真诚之心。而这在成人看来是幼稚而无法想象到的,或是因世俗而不得不避讳作假的。比如日本有一则故事,讲一位小姑娘和她的奶奶住在一起,奶奶腿有残疾,成天躺在**。春天来了,奶奶望着窗外说:“我要能到外面去晒晒太阳就好啦。”小姑娘听到后,有一天,就跑到阳光下用裙子兜了一裙子阳光,准备送给奶奶。可是一进屋,阳光没有了,她急得哭了起来。这个故事读起来很美,美在儿童心灵的纯真无邪给人情感的净化。再说安徒生童话中那个说出了“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孩子,并非他有反抗精神,比大臣要正直,比大人们聪明,实在只不过他是个孩子,他无欺于自己的眼睛。儿童是诚实的,他真诚、直率而自然地流露感情,不藏奸,不做作,笑也不会是假笑、阴笑、皮笑肉不笑,而这却恰恰是成人所渴望却难以企及的。“儿童歌笑,任天而动”,“其情为真情,其理为至理”。(《天籁集·评语》)童真中包孕着哲理的深蕴,耐人寻味。
所谓童趣,即“孩子气”。作品中洋溢着在大人看来天真幼稚,可笑而又可爱的合乎儿童心理的语言与行为所造成的一种审美氛围。这是儿童思维中的“自我中心”和泛灵性的特点与创作中艺术思维天然契合分不开的。在儿童的眼中,妈妈扔掉的碎布头与爸爸的金表其价值是相等的,都不过是他游戏的工具。看见滴水的龙头,会以为是在落泪,一定有人欺负它,不然,就是它想外出的妈妈了。台湾诗人林焕彰先生有一首《不要理他》的儿童诗,就是儿童思维的写实:“风是住我们家隔壁的小朋友/他不念书/又最爱捣蛋/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他却一骨碌从后门溜出去/我把门关了/他又跑到前门来敲门/妈妈说,我功课还没做完/最好是不要理他。”在儿童的眼里,风就是一个调皮又不爱读书的来找他玩的小伙伴。儿童用他自己的意思与方式来表达和解释一切,使作品有着一种成人文学所不易具有的儿童式的幽默风趣的稚拙美。
儿童的心与艺术的本质最相通。因而,中外作家、艺术家都十分推崇“童子之趣”,强调创作要有一颗“童心”。中国古代有孟子的“赤子之心”说,老、庄有“能婴儿”说,明代李贽有“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的慨叹,现代又有丰子恺的“儿童崇拜”。西方不仅有“老孩子”安徒生,写出了不朽的童话作品,还有一些艺术家“每天所祈求于上帝的,就是要他永远留着我做一个小孩子,使我能够用一个孩子的眼睛来看和画这个世界”。(法国画家柯乐的日记)因此,“童心”不仅是儿童文学的重要现象,也是所有作家与艺术家必须具备的一种创作修养。正是通过“童心”,儿童文学与一般文学又在本质上沟通为一了。儿童文学家只是这样的一类作家,他是①天生的童心者即天才的儿童文学家,②不失其赤子之心者,③爱儿童而对儿童文学有切实研究者。儿童文学作品不只是这样的一类作品,它洋溢着童真童趣,所展开来的是童心的、美的,然而又真实的梦。它既不出离了这童心的美梦,而且还要招呼人们进入这梦中,让人类“固有的性格”,“纯真地复活”“在儿童的天性中”,“显示出永久的魅力”。
二、儿童文学的教育性与娱乐性
儿童文学的教育性与娱乐性之争,已旷日持久,但似乎有些问题还未说清。比如对“教育儿童的文学”如何评价,比如在具体作品中儿童文学教育性与娱乐性如何体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