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即刻从莱采里的脸上消失了。“怎么对你说呢?”他满脸的无奈,“那些毕竟只是小玩意儿,不要指望有多大的销量。但也有人买回去,在睡前念给孩子听。定价又便宜,卖得很少,我已经不指望它了。”
但安徒生还是对自己来自生活的作品充满信心,他对莱采里说:“会好起来的,我对它还是寄予相当希望的!”
第一部童话集所受到的漠视,并没有让安徒生放弃童话,反而刺激了倔犟的安徒生,要一条道上走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在《我一生的童话》中写道:
我的第一卷童话出版后,很少有人注意它。有一种批评的月刊,说我刚刚做出了比较看得上眼的《即兴诗人》,爬上了一两步,又倒退了下来,竟做出这样稚气的故事。我所得的收成只有谴责。但至少已经使他们知道我的心另向一个方向发展了。只有几个朋友,他们为我好,说我没有做童话的天才,要我此后不要再做这一类东西了。还有几个人劝我第一步的工作,最好是多读些法国童话,拿来模仿。
《文学月报》一点也不注意我这本新出的童话,连批评的文章也没有发表。只有何士德()在撰的《丹罗拉》(Darmsra)里提到这本书,给了一段批评,让我很伤心。但现在看来也还有趣。他批评说:“这些童话可以哄哄小孩子,但却一点教训也没有,我就是要想夸奖这些童话是无害的读物,也无从夸奖起;像什么一个公主睡熟了,骑在狗背上,狗领她到士兵那里去,士兵和公主接吻,公主便醒了,诉说她的奇遇——好像做梦一般,等等,等等。这一类的童话谁也不会相信对于儿童适宜的修养上有何好处。至于《豌豆上的公主》,我觉得一点也不能启发儿童的智慧,不但没有趣,并且罪不可赦。因为儿童脑筋里有了这样一个女子,于是也想讨这样一个老婆起来,这不是害人吗?”最后的结论,他希望我不要再自费时间,做什么童话了。我本来不想再做了,经他这样一说,我却偏偏要再多做些。
于是,安徒生有了第二部童话。真得感谢这位批评者,是他“激”安徒生不仅要“多做”童话,而且要“做好”童话。而第一部的“遭遇”也让安徒生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让孩子们读到自己的童话,必须同时“征服成人”,因为是成人把持着阅读导向。很难想象在成人都不承认童话这一新文体的情况下,童话仍然被排斥在正宗的文学之外,孩子们又怎么会读到童话。所以,他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
我用我的一切感情和思想来写童话,但是同时我也没有忘记成年人。当我写一个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的时候,我永远记住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也会在旁边听,因此,我也得给他们写一点东西,让他们想想。
安徒生的这一思想,在《拇指姑娘》中已经有了体现。在一朵郁金香的花瓣里,走出一个拇指姑娘。她白嫩而可爱,歌声娇柔甜美。她乘坐一片睡莲叶儿,顺水漂流,经历了种种险境后,一只田鼠收留了她。在又黑又长的地道里,她发现了一只冻僵的燕子。她同情这只可怜的燕子,想尽办法给它温暖。目光短浅的田鼠和自命不凡的鼹鼠,不断地劝阻和教训她,可拇指姑娘一点也没有退缩,终于救活了燕子!秋天到了,燕子把拇指姑娘驮到了阳光明丽的意大利,在鲜花盛开的地方,拇指姑娘又认识了花朵中的小王子——爱尔菲仙人,从此,他们彼此相爱,开始了愉快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