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作人同时,还有刘半农、孙毓修、周瘦鹃、赵景深和郑振铎等人也热心推介安徒生及其童话。刘半农早在1914年就翻译了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载《中华小说界》第7期),译名《洋迷小影》。“中国编辑儿童读物的第一人”(茅盾语)孙毓修,不仅在他写《欧美小说丛谈》(1916)一书中,将安徒生童话作为“神怪小说”作了专题介绍,还在他编辑的《童话》丛刊第一集(1917)中翻译了安徒生的《坚定的锡兵》和《海的女儿》。1917年,周瘦鹃还在《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刊登安徒生童话时,配发了安徒生肖像,让中国读者第一次一睹这位伟大作家的风采。1922年,赵景深和周作人就童话展开了著名的讨论,其中一个重要的话题就是安徒生童话。1924年,赵景深翻译的《安徒生童话集》由新文化书社出版,收录14篇童话,是五四后用新思想新观念出版的第一部安徒生童话。1925年,在安徒生诞生一百二十周年和逝世五十周年之际,《小说月报》的主编郑振铎又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史无前例的篇幅,出版了两期《安徒生专号》,全面介绍了安徒生及其创作。在《卷头语》中,郑振铎高度称赞安徒生是“世界最伟大的童话作家。他的伟大就在于以他的童心与诗才开辟一个童话的天地,给文学以一个新的式样与新的珠宝”。《安徒生专号》共刊登安徒生童话译作二十二篇,史料和评论十三篇,还编发了安徒生肖像、安徒生铜像和安徒生图书馆的照片。其中《安徒生传》《安徒生年谱》《安徒生评传》《安徒生童话的艺术》等都是这一时期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在这样一种声势浩大的宣传启蒙下,来到中国20余年(1912—1925)的安徒生童话自此深深融化到中华文学的血液里,成为大人小孩终身相伴的经典文学。
二、安徒生童话三大翻译家:叶君健、林桦、任溶溶
“在我们中国,提到安徒生这个名字,大人孩子差不多都熟悉。”安徒生童话在中国的影响,可以用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金近在20世纪中叶说的话来描述。众所周知,中国儿童文学的现代化进程就是从20世纪初叶翻译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起步的,其后又经过近百年的交流融合,安徒生童话便成为中国儿童文学最宝贵的文库,不仅有近二百种的优秀选本,还有十多种安徒生童话全集,其中影响最大、最受读者欢迎的权威译本,当推叶君健本、林桦本和任溶溶本。
1944年,叶君健应英国战时宣传部之邀,到英国各地巡回演讲装备落后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怎样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展开抗日游击战争的事迹,作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宣传发动的一部分。工作之余,他从丹麦的朋友那里读到了丹麦文的安徒生童话。安徒生的原文给叶君健的心灵带来极大的快感与启示,让他大开眼界,明白了他原先通过英文和法文读到的那些安徒生童话,只不过是故事,失去了安徒生童话中的诗、诗的意境和人生哲学。联想到当时还十分贫弱的中国儿童文学,特别需要在借鉴中发展,他便萌生了翻译安徒生童话的念头。这样,在剑桥居住的五年时间里,叶君健利用业余时间直译了安徒生的全部童话。1949年回国后,正好新中国成立,叶君健觉得应该把安徒生童话介绍给新生的儿童文学,恰巧这时在文化生活出版社任总编辑的巴金向他约稿,于是便将全部译稿交给了巴金。1953年,由叶君健翻译的安徒生童话《没有画的画册》出版,以后各个分册连续与读者见面。1958年全国出版社调整,文化生活出版社并入上海新文艺出版社后,准备出版安徒生童话全集,叶君健又从头到尾将所有译文校订一遍,几乎等于是个新译本,共十六册,于是有了中国第一部安徒生童话全集。1978年,这部童话全集再次修订出版,合并为四卷本,成为我国最权威的译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