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哭丧声音又抢着说道:“为啥不在乎呢?天为父,地为母,尚且分个雌雄。我们为什么不分大小?世上若然没了长幼大小,何来三纲五常,何来伦理道德?不行不行,今日我们一定要分清楚谁是哥、谁是弟!”
笑脸老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眼睛高一点,还是耳朵高一点呢?”
苦脸老人说道:“自然是眼睛在上。”
笑脸老人哈哈大笑:“那就对了,我是千里眼,你是顺风耳,自然就是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了。”
“呸、呸、呸!”苦脸老人骂道,“岂能这样断定长幼?你这样是蛮不讲理、蛮不讲理!”
辛梦龙听着两人如此争辩,只觉好笑,心想若是让他们这样争论下去,不知何时方休,便走到院子瓜园里,打断他们的说话,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想必也饿了吧?不如移步内室,我给你们煎几个香饼……”话没说完,忍不住惊叫出声,连忙奔到千面瓜棚之下
原来这一夜过后,在蓝色和紫色的千面瓜旁边,又长出了一个三尺见长的火红色瓜果。这瓜如同一个妙龄少女的形状,手持香巾,羞答答地遮住了半边脸容,但依稀可见眉弯杨柳,脸际芙蓉掩映,愈显妩媚多情。有风吹过,红瓜摇摇欲坠,瓜也鲜红,人也鲜红,如一个天仙般的红衣女子,被风吹起了她的红衫红袖,飘飘欲仙,出尘脱俗。
辛梦龙不禁大是怜爱,抚摸着新长出的这个瓜果,心中欢欣之情,一时难以言喻。苦脸老人见他的神色有如怜惜情人般痴恋,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一把拍下他的手,骂道:“臭小子,休得亵渎圣瓜!”
辛梦龙面红耳赤,退了下来,向两人问道:“小生辛梦龙,不知两位老人家如何称呼呢?”
苦脸老人和笑脸老人双双上前,打一个哈欠,一个哭丧着脸说道:“我是蓬莱仙山苦瓜仙。”一个嬉笑着说道:“我是蓬莱仙山笑瓜仙。”
辛梦龙又惊又喜,想起当日那财神客栈的廖先生曾经说过,千面瓜的种子乃来自海外奇山,莫非就是蓬莱仙山?他心中如此想道,话语就脱口而出:“莫非两位就是廖先生派来此处,采摘千面仙瓜回去财神客栈?”不料话一说完,苦笑二仙不约而同地问道:“什么廖先生?什么财神客栈?”
这一下子轮到辛梦龙懵了,当下便将当日铁算盘赠送种子之事一一说出。笑瓜仙说道:“恐怕就是这个廖先生将我们带到这里的吧?”苦瓜仙说道:“那么我们就上山去见一见他吧!”
笑瓜仙极目而望,指了指麒麟山上那尊金光闪闪的大佛:“财神客栈就在那里,我们走吧。”苦瓜仙说道:“要带上这个小子吗?”笑瓜仙笑道:“他是有缘人,自然要带上的。”
“好吧。”苦瓜仙忽然指着辛梦龙后面,“你后面的那个人就是廖先生么?”辛梦龙回头一望,哪有什么人影?蓦地听得呼呼风向,一个大布袋盖了下来,两眼一黑,登时将自己装了进去。
苦瓜仙呜呜而道:“小子,你能钻进我的布袋,是你的福缘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辛梦龙在布袋里面拼命挣扎,但无论他如何拉扯,布袋软绵绵的极不受力,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材料织造而成。
笑瓜仙哈哈大笑,拍掌叫道:“你真是老奸巨猾的苦瓜仙啊!”
苦瓜仙骂道:“什么老奸巨猾?这叫做兵不厌诈!”
笑瓜仙拍了拍布袋,笑道:“少年人,你就在里面屈就一下吧,我们到了财神客栈,自然会把你放出来。”
苦瓜仙提起布袋,放到肩头上,说道:“这样吧,我们就来比一比脚力,看谁先到财神客栈,先到的那一个就是大哥,你说好不好?”
笑瓜仙笑道:“如此甚好!”
两人说罢便发足直奔,往那麒麟山而去。辛梦龙身在布袋之中,只觉有如腾云驾雾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被高高抛起,五脏六腑翻腾不已,几欲呕吐。
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辛梦龙只听到咚的一声,布袋掉落在地上,松开一个大口。他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顾不上浑身痛,赶紧钻出布袋,一时只觉亮光刺眼,头昏眼花,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