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劫
三月刚过,空气潮湿,阴雨绵绵,麒麟山已笼罩在一片轻烟云水里。山上百花齐开,绿草盈盈,上山踏春的游人络绎不绝。不少风流士偕技而来,饮酒吟诗,高谈阔论;也有达官贵人携眷而至,言笑晏晏,自歌自舞,其乐融融;更有无数善男信女专程前往大佛寺烧香拜神,祈福还愿。一时间,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财神客栈的生意也因此一时红火至极。哑奴万书权自从到了财神客栈,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天下来也不知道摔烂了多少个碗碟,气得小仙头皮直冒青烟。
这天中午时分,一个淡黄色衣裳的少妇进店来,顿时,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但见她桃腮带晕,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当真比画里的美人儿还要好看几倍。她笑吟吟地走进来,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轻轻坐了下来,众人不自禁地朝她望了过去。哑奴走近来招呼她,被她美色所摄,霎时间目瞪口呆,手捧茶碗,张大了口竟合不拢来。
“小二,来一个酸笋蒸鱼头,一碟蒜蓉大白菜,两碗白饭……”
哑奴听她吐语如珠,声音柔和清脆,有如音乐一般动听之极,一时呆了,怔怔地听着。小仙走过来,拍了拍他后背,这才恍过神来。
只听得“哐当”一声,东面那个白衣书生失魂落魄地看着少妇,一不小心,失手打烂了手中的瓷碗。少妇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知道众男子皆为自己的美色所迷,这种场面她见多了,已是见惯不怪,嫣然一笑。
小仙却大为恼火,一把抢过哑奴手中的菜单,走向后院,低声骂道:“每次客人来吃饭,碗碟总要被你摔破几个……”
小仙经过柜台的时候,见到铁算盘抿了口香茶,笑吟吟地打量着少妇,边品茶边细声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小仙狠狠地瞪了铁算盘一眼,心道:“此事若然被干娘知道了,怕是要拆店了……”到后院厨房的时候,思量着要不要跟母大虫说这事。不料母大虫一看她手中的菜单,意会地一笑,说道:“桃三娘又来了?”
小仙点点头,一脸的无奈:“她一来,整个店里的男人,像是全被她摄了魂一样……”
母大虫叹息一声,摇头感慨:“唉,这个桃三娘,虽说命犯桃花,容易招惹狂蜂浪蝶,其实也是个苦命的人……”
小仙大为惊奇:“哦?这么说,干娘认识她?”
“我和桃三娘也算不上认识,只不过是去年八月初三见过她一面,那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吃饭,那次之后,每个月她基本都会来一到两次。每次来都点同样的菜。所以我一看这菜单,便知道是她来了。”母大虫一边说,一边从盘里挑选出新鲜的鱼头,用辣椒、姜丝、油、盐腌好,又将酸笋在清水里洗净,用白糖搅匀,混合鱼头放到碟里,“这道酸笋蒸鱼头,我用大锅猛火蒸煮,鱼头被酸笋的香味熏得香鲜嫩滑,酸笋的汁水流入鱼头,滋味鲜、酸、嫩、脆,样样皆恰到好处,实在是一道妙不可言的小菜。但酸笋的香味独特、浓郁,并不是每一个客人都喜欢吃。桃三娘喜欢这道菜,是因为常吃酸笋能保持曼妙身材。”
小仙插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女人天生爱美,这是自然的事……”
母大虫叹息道:“只可惜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妇人,婚后还不足一年,丈夫就染上顽疾,下身瘫痪,长年累月躺在**。两人无法享受正常的男女之爱,桃三娘只好常年在外,四处寻医问药来医治丈夫唉,好好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白白浪费了花样年华,如同守了活寡一样,可真叫人心痛啊……”
小仙听着母大虫这样一说,心中不由地燃气一股同情之心,突然觉得这个女子虽然长得花容月貌,但身世凄凉,原也是可怜之人。她正要说话,却见哑奴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双手比画,呀呀叫着,示意大堂出了事,要她到外面看看。小仙二话不说,夺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