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杖芒大师此时正在房间打坐,听到呼喊,连忙出来迎接,将朱娟放到**,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圆圆的黑色药丸,和着温水灌进了朱娟的嘴里。花生拿来药油,倒进棉花里,轻轻涂在她的伤处。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朱寡妇有些情绪失控地央求着,围住老和尚团团转,不停地喃喃自语。竹杖芒大师脸色沉重,并不说话,他宽大的手掌抵着朱娟的心胸,将真气输送进去。
朱寡妇的脸上不断地淌着泪,她转了一会儿,又跪在地上,向着房间里的一尊小佛像猛地磕头:“菩萨保佑……观音娘娘保佑……佛祖保佑……”又转过头担忧地看看朱娟,“都昏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醒来?”
竹杖芒大师沉声道:“这孩子伤得比较重,我已经用还魂丹为其续命,都不见起色,施主你说说你们的遭遇?”
朱寡妇擦了擦眼泪:“我和娟儿上山拜佛,突然落下一只全身红毛的蜘蛛,有拳头般大小,它朝着我们吐丝喷火,娟儿受了惊,就掉下了悬崖。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我就赶紧抱着她上山……”
“啊?这麒麟山里竟有妖蛛扰人?”花生不禁望向老和尚,疑惑地问道,“师父,你说这是哪里来的邪魔外道呢?”
“阿弥陀佛!”竹杖芒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捻着指头算了算,低声说道,“天道不仁,邪魔自然横生,那火蜘蛛想来本是这大佛寺的一只蜘蛛,在这庙里听佛念经,沾了些仙气,竟幻化成邪魔,要做那害人奸邪之事。老衲要重修这大佛寺,自是要度一切恶魔,搭救这芸芸众生。”
正说话间,只听得“啊”的一声,朱娟口里吐出一口淤血,喃喃说话:“娘,娘……我痛……痛……”
“娟儿别怕,娘在这里,娘在这里!”朱寡妇急忙上前抱住她,“菩萨会保佑你,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娘,真的吗?菩萨会保佑我没事?你……你不骗……我吗?”
朱寡妇的眼泪流了下来,猛地点头:“真的,真的,娘不骗你!”
小仙见朱娟已苏醒,便要告辞。竹杖芒大师却要挽留她,说是朱娟伤重,今晚要和朱寡妇在寺庙住下,此时的朱寡妇已经方寸大乱,最好有人在旁留意照看,便要小仙留下来帮忙照顾。小仙想想也是,只好点点头,顺应他的意思,让哑奴收拾碗筷下山去了。
是夜,朱娟喝过药汤,朱寡妇伴着她说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花生嘱咐小仙要好好看着她们,小仙见他脸色凝重,只好点点头,就在朱寡妇房间的地上铺上棉被睡觉。此时虽为四月天,但这样的时节,夜晚还是比较清冷的,睡至半夜,小仙就被寒凉的雾气冻醒了。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朱寡妇在低声念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法力无边大西天如来佛,求求你们保佑我女儿朱娟……民妇生平心怀向善,信佛念经,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女儿也自小信佛,吃斋念经,也是善良好德之人,我闻说上天仁道,好人有好报,求求你们保佑她……”
借着清冷的月光,小仙看见朱寡妇一脸憔悴,眼袋下垂,想是整夜无眠,在为女儿念经祈祷。她忍不住想道:“这世上真有神佛么?即使真有神佛,他们真会搭救世人、普度众生吗?人不自救,佛又怎么会救人呢?”思忖半晌,睡意袭来,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听得到朱寡妇轻细的声音在耳边袅袅响起。她睁开眼睛望去,依稀看见朱寡妇站了起来,对着空气低声说话:“真的吗?你真能救我的娟儿?”
恰巧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闪电,小仙懵懂间抬眼向四面望去,却不见人,也不知道朱寡妇在跟谁说话,不禁冷汗直冒:“该不会是见鬼了吧?”一晃神间就看见朱寡妇猛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小仙大吃一惊,爬起来便去追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朱婶婶!朱婶婶!你要去哪里?”
朱寡妇身子飘飘摇摇,跑得飞快,浑然听不到周遭的音,圆瞪着双眼,拼命地往前跑。四周漆黑,她却有如魑魅般越跑越快,几个起落,一拐弯儿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