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大旗插在最前面的马车上,上面依稀可见“镇远镖局”四个火红大字,笔力苍劲,雄浑有力,在雨中飞舞飘扬。马车上的六名大汉跳下车,拉开车门,将车上的物事抬到客栈。
小仙连忙迎了上去,笑意盈盈地说道:“欢迎各位来到……”还没说完,呼吸猛地顿住,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这六人抬着的是三副担架,担架上各有一具直挺挺的干尸。三具尸身苍白毫无血色,似是整个人的血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干扁扁的皮包骨,轻飘飘的像是一张纸,仿佛大风一吹就能将它们吹走。小仙只看了一眼,胸口一阵翻涌,忍不住便要作呕。
惊魂未定之际,后面又走上来两人,他们抬着的是一具褐红色的棺材。
大堂里所有的人全都看傻了眼,愕然相视,一时间店里全都静了下来。这时从门外吹进来一阵冷风,空气仿佛瞬间被冻僵了,小仙不寒而栗打了一个喷嚏。
铁算盘本在柜台翻弄账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来头看了一眼,惊叫起来:“哎呀,怎么回事?净是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目光转处,看到了镖队中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睛不禁睁得老大,“什么风把马总镖头你吹到这里来了?”
“咳,此事……这,这……”那个身形魁梧的老人浓眉重锁,看了铁算盘一眼,犹豫了一下,却似不想细说个中因由,干涩地叹息一声,“我们一路赶来,辛苦了好些日子,麻烦廖掌柜赶紧给我们安排房间入住,好酒好菜快快地上,吃饱了我们好休息……”
铁算盘见他欲言又止,似是心有苦衷,便也不再追问,唤来小仙到客栈后院的清心小筑收拾房间,安排众人入住。小仙应声而去。
镖队中人分为两批,一批跟着铁算盘到厨房领了一些马料喂马,另一批则将干尸和棺材抬进那个马姓老人的房间。
这个镖队看起来是寻常不过的行镖商队,但在云贵、两湖、两广等地却是大大的有名。那马老镖头真名唤作马镇远,是云南省最大镖局“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数十年前凭着一股热血在江湖上走南闯北,成立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镖局,创下赫赫威名。
老人家一生行镖,在刀口上舔血久了,渐生退隐之意。于是在三年前宣布金盆洗手,将镖局的担子交到儿子马长空手中,自此不再过问镖局之事。
就在半个月前,一个相熟的大主顾上门托镖,说是要护送先人骸骨回乡,但事关重大,这一趟镖必须由马镇远亲自出山护镖。大主顾给出的红钱可说是极具**力的,叫人绝对无法拒绝当然马镇远也明白,这所谓的“先人骸骨”恐怕不是一般的货物。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抵不过金钱的**,接下了这趟大买卖。
顾主非常爽快,当场付了一半的订金,并对他说明,只要将棺材护送到麒麟山上的财神客栈就可以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前来接货。
马镇远心中虽然满是疑惑,但他没有再多问什么,次日便安排镖队出道。镇远镖局威名赫赫,沿路的盗贼看到他们亮出的旗号,倒不敢打他们的主意。然而这趟镖可说是走得极其妖邪而怪异,十八人护的镖,一路走来,短短十多天,竟然接连离奇死了三个人了。三人的死法一模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血液被抽得干干净净,活似干尸一样。每次案发过后,马镇远察看周围,发现镖队附近也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这三人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恶鬼,硬生生吸干了身上的血液而死掉的。
俗话说:行船走马的,只有三分命。半条命早就踩进了鬼门关。但镖队中人似这般死得不明不白,在马镇远的走镖生涯中还是头一次,此刻他坐在清心小筑的房间里,看着地上的三具干尸和那具红漆漆的棺材,心中思绪翻涌,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一趟镖走得步步惊心,但终于还是来到了财神客栈这个交货地点,顾主会准时来到这里接货吗?棺材里装着的真的是顾主先人的骸骨吗?镖队中人的离奇死去和棺材里的东西有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