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街是盘龙镇上赫赫有名的赌街,大大小小数十家赌馆全都聚集在此,一年四季人来人往,赌徒川流不息,门庭若市。而富贵赌馆就是如意街上最大最豪华的赌馆。
此时晨曦初升,霞光渐渐显现,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些大声吆喝着卖早点的摊贩。富贵赌馆当然也没有开门做生意。铁算盘唤一道法诀,收了马车回袖中。他整夜劳碌奔波,肚子早已饿得隆隆作响。万书权便带着他到附近的面档,各吃了三大碗馄饨面条。
万书权付了钱,拍拍吃得滚圆滚圆的肚子,意犹未尽地说道:“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我走遍大江南北,始终觉得还是盘龙镇的馄饨面条好吃!”
铁算盘说道:“富贵赌馆进出的都是腰缠万贯的富翁,你这身破烂行头可连门都进不了,得去买一套华丽高贵的新衣服。”
万书权点头称是,便到邻街买了一套光洁新鲜的衣服换上。两人再来到富贵赌馆的时候,馆子已经开门,两个容颜秀丽的少女站在门前迎客。
左边那个黄衣少女看见二人,笑吟吟地迎上来:“欢迎二位客官大驾光临,不知两位想要玩什么?”
万书权还没来得及说话,铁算盘已经抢着回答:“我们想赌骰子,你带我们去。”
黄衣少女领着两人来到一张赌桌前,笑道:“这就是赌骰子的桌位,恭祝两位玩得开心。”说完便退下了。
赌馆此时虽开门不久,可是赌桌周围已经围着十几个赌徒,正脸红耳赤地大声吆喝着,赌得正起劲。
庄家摇着骰子使劲叫道:“要下注的赶紧下注!买得多赢得多啊!”万书权连忙找个位置坐下,刷刷刷掏出五锭白银,往桌上一扔,叫道:“我来,我来!”
万书权这一举动,惹得赌徒们纷纷瞪大了双眼,整个赌桌霎时鸦雀无声。须知在明朝时期,一亩良田只要七八两银子,服役士兵一个月的军饷只有三分银子,普通农民一年的所有收入只有一两半银子。虽说赌馆每日来往的不乏腰缠万贯、一掷千金之人,但万书权形貌丑陋怪异,一上来出手就如此豪气,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庄家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片刻唏嘘之后,很快就恢复正常,笑道:“赌场无大小,认钱不认人。富贵赌馆是大家寻开心的地方,无论大家压多少,我们都受得起!”他这番话说得豪气十足而又大方得体,众人纷纷齐声叫好。
庄家向万书权问道:“客官是押大还是押小?”
万书权正自犹豫不定时,铁算盘凑过来轻声说道:“你每一次都押小,我包你全中。”万书权此时对铁算盘的神通广大毫无怀疑,将银子推到左边,拍了一下胸脯,豪声说道:“全部押小!”
庄家开了盅,三颗骰子分别是一、二、三,点数果然是小。
万书权哈哈大笑,将桌上的十两银子全部押上,继续押小。庄家摇骰再开,三颗骰子的点数又是一、二、三。
“见鬼了,见鬼了,怎么会这样?”庄家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稳一稳神,边摇骰子边试探着问道,“客官这次是押大还是……”
万书权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大爷我还是押小。”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旁人见他逢押必中,于是便也跟着他一起下注押小。庄家呼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低头一看,只见三颗骰子的点数又是一、二、三,两眼一黑,几欲昏倒。众人纷纷顿足自责,一个劲儿地骂娘,怪自己刚才下注太少了。
便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朗声说道:“大清早的,不道是哪位财神爷来我们富贵赌馆,原来是万大少爷,孙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万书权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瘦汉子身披狐裘大衣,手持白玉烟斗,蹬着鹿皮靴子,缓缓走近赌桌。他一身富贵,雍容华丽,众人与之相比,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孙大同?你终于来了!”万书权一见此人,双眼顿时燃起熊熊怒气,“我还以为你这阵子养尊处优,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