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回答道:“我犯的是谋反罪,你犯的是逆伦罪。都是要凌迟处死的。就是人们常说的千刀万剐。”
“那不是很痛苦吗?”青青脸上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也不是太可怕,咬咬牙,坚持一下 ,也就一两个时辰,其实割上几刀人早就昏迷过去了,哪里还能感觉到疼痛。”
为了不给青青思想上增加负担,所以九娘说得很轻巧,为了给青青留下一点求生的希望,于是又说道:“我是一个天下周知的强盗,所以是必死无疑。而你则不然,假若在复审中能遇到一个清官,替你伸冤,你还有活的希望。”
当然九娘心里也明白,在当今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年代,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青天大老爷出现,只不过是给青青一个安慰而已。
牢狱生活一天天过去,柳青青和秦九娘朝夕相处,似母女,像姐妹,又似同性的恋人。九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和热情逐渐融化了青青那凄凉、悲苦、寂寞和无助的心灵,赋予了她在年轻的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里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转眼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是该把女死囚犯送往南京复审的时候了。首先送走的就是秦九娘,因为她是著名的女盗,恐怕沿途遭同党劫持,所以用囚车装了单独押解,并派重兵护卫。俩人洒泪而别,却并不十分悲伤,因为按惯例处决囚犯要在秋后执行,还有半年时间呢,她俩还会相见的。
又过了七八天,青青与黄美玉等人也要启程押解到南京受审去了。这一天清早,牢内一片喧哗,把青青等人唤醒,洗漱已毕,提出监来,在脖子上套上一面大枷,用封条封了,再把双手带上镣铐,准备上路。自入狱以来,青青还是第一次见到黄美玉等人,因为同一案件的罪犯,防止互相串供,她们六人是分开关押的。
士过三月,刮目相看。夫人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和普通的囚犯一样任人驱使,原先红润富态的形象也变成了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精神萎靡、行动迟缓的老妇人一般。
芜湖距离南京不过二百来里路程,步行也就三四天时间。这对青青来说算不了什么,别看她人瘦、脚小、身单、力薄,可从小劳动惯了,又练过武术,造就了一付强健的筋骨,狱中又不间断地和秦九娘一起练功,保持了良好的身体状态。
但是对于夫人及那几个姨太太可就受了大罪了,她们平日里娇生惯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从未体验过劳作的辛苦,表面看来满面光泽、肌肤圆润,其实都是发面的饽饽,虚空的身子。走不出三五里地就双脚打泡、身心疲惫、磨磨蹭蹭、瘫软在地。那些押解的差人却不管你是夫人还是太太,稍有懈怠,立即棍棒加身,打得她们呼天哭地、叫爹喊娘。青青虽与她们仇深似海,此时也不免产生了几分恻隐之心。就这样,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走走歇歇,拖泥带水,总算挨到了南京。
南京是江南首府,原来叫过建康和江宁,明太祖朱元璋初建明朝时就在这里建都,后来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就把这里称做南京。
过去的国都,今日的江南第一重镇,当然气派恢弘、经济发达,街市上商贾林立、摊贩聚集、人烟稠密、妆饰华丽,一派繁荣景象,非芜湖可以比拟。可是今日之南京城好象有点反常,空气中迷漫着一种紧张、肃杀又热闹、纷乱的氛围。
临街的店铺开着张却没有做生意,人们都聚集在街道两旁朝远处张望,似乎等待着什么人物的到来,又不断地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街道中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成帮结伙地拥挤着朝一个方向奔去。在这种情况下芜湖来的这一伙押解死囚的队伍,行动起来就很不方便,为了不出意外,带头的差官命令大家停下来,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等待着街面上安静了再走。并派了一个差人去向官府报告,请求支援和保护。不一会,来了一小队兵卒,领头的差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街面上乱哄哄的?”
“今天出红差,处决女盗匪秦九娘!”带兵的头目回答。
“怎么不到秋后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