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萨摩军的岸防炮兵也不是一般人,其中一名炮手就是后来的日本陆军元帅大山岩,而后来在对马海峡团灭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的东乡平八郎元帅当时还是个搬炮弹的,后来的日本海军名将山本权兵卫当时也赫然在列。这些热血青年舍生忘死,顶着英军的猛烈炮火,顽强地用旧式大炮和英军对射。这时发生了一个意外,英军尤里雅里斯号的舰长和副舰长被萨摩军的一发炮弹同时命中,一炮双杀!由于死伤人数增多,英军无心恋战,报复性地把鹿儿岛炸了个稀巴烂后扬帆而去。
萨摩藩的旧式前膛青铜炮,只能发射实心炮弹
英军的阿姆斯特朗7吋[35]后膛炮(这种火炮曾在八里桥战役中给森格林沁的满蒙骑兵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萨摩藩武士虽然打跑了英国人,但他们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与英国人在军事技术上的巨大差距,于是采取见好就收的策略主动与英国人讲和,赔了英国人两万五千英镑(这钱是向幕府借的,直到幕府倒台也没还)。英国人此时也意识到萨摩藩武士不好惹,赢了面子也就罢休了。
但在日本国内,老百姓可不这么看,在他们眼里,挑起事端的萨摩藩武士全都成了攘夷的大英雄,受到狂热的追捧。其他倒幕藩的中下级武士也摩拳擦掌,不甘落于人后,随时准备找机会搞个更大的新闻。
握手言和的萨英两家一起愉快地数钱的场面
赞颂萨英战争中的英雄的汉诗:
萨州老将冲发冠,天子百官免危难,英气凛凛生麦役,海边十里月光寒
在这种狂热排外的社会氛围下,机会很快就来了。1868年3月8日,法国护卫舰Dupleix号停泊在了大阪港,它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相当不合时宜的,因为此时倒幕战争(戊辰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倒幕军在一个月前刚刚收复了大阪,而作为德川幕府支持者的法国人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是带有挑衅意味的。
然而,法国人似乎不这么看,一群法军官兵此时仍像无事一样,乘着小船优哉游哉地前往毗邻大阪的堺市游玩。这就带来了一系列的外交问题,因为根据法国政府和德川幕府的协议,法国人是可以在大阪地区登岸的,但倒幕军刚刚收复了大阪,所以法国人未经许可贸然进入交战区的行为就有点儿问题了。用《让子弹飞》里面的台词来说,就是“打雷天站雨里头,有点儿不讲究”。
此外,法国人在三八妇女节这天上岸以后的行为就更有问题了。就像法国人当时一贯的生活作风一样,他们上岸以后当街追逐、调戏妇女。根据一些说法,他们漫无目的地在神庙闲逛,还践踏了土佐藩的旗帜,这种不检点的行为很快就惹来了当地人的不爽。当时驻守堺市的是土佐藩的藩兵,为首的两人是箕浦猪之吉元章和西村左平次,这些藩兵绝大多数都是下级武士,拥有“切舍御免”(当场斩杀冒犯自己的无礼之人而不受惩罚)的权力。然而,藩兵们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让惹是生非的法国兵立刻滚回自己的船上去。由于法国兵的炮舰就停泊在不远处,所以他们根本没把这些身材矮小、腰里别着两把刀的家伙当回事,嘴里也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于是,双方进入僵持和对骂的局面,在言语不通的对骂中和目光相对中,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对劲。[36]
冲突就在法国人“瞅你咋的”的散漫态度中电光石火般地爆发了,武士们猛然拔出了武士刀,藩兵也用步枪猛烈开火,当场干掉了九个法国人。有几个人被武士用刀砍得支离破碎(后来法国人指控土佐武士肢解了死者,土佐武士予以否认),剩下的法国兵逃回了军舰上,其中有两人在第二天不治身亡,死者被葬在神户外国人墓地里(和倒霉的理查德森埋在一起)。围观的群众拍手称快,当事人也觉得自己是在保家卫国,行使自己自古以来的武士权利,认为这事办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根本不觉得自己闯下了大祸。
土佐武士们突然动手,刀砍加枪击,当场杀死了九名法国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