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玄即便是铁打的人,这么多天以来的精神紧绷和睡眠不足,也让他的身体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后续皇帝葬礼的过程是全程强撑着才能坚持下来。
葬礼结束的那一刻,走到无人的宫殿,他再也撑不住,让所有人退下后,他顿时昏厥在**。
下人们不敢过来打扰,一直到黄昏时墨楚玄才缓缓清醒,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有很多,并不敢放任自己在寝宫浪费时间。
叫来下人沐浴更衣,简单的吃了一点,晚上又去了太后宫中,毕竟现在传位诏书还是最重要的事。
先帝驾崩这种消息传得极快,第二天,几百公里之外的江南已经知道此事。
万民哀恸,官府家家巡查,要求每家每户都挂白绸子出来。
云潇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墨楚玄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为自己的母妃报了仇。
这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将京城的天翻了个天翻地覆。他现在一定身处狼藉,四面楚歌,宫中上下的人恐怕都怀有异心。
云霄将白绸子亲手挂在自己门上,应付官府的检查,回去之后就将自己关入房间,提笔想要写一封信。
之前他因为心中始终过不去那个坎,所以一直没能有回应他,也知道墨楚玄这么快速的谋求皇位,一定是有一部分因为赐婚的事情。
他整整写了三页纸的信,信中并没有提到她这段时间的心理纠葛,只是一些寻常的关心,让墨楚玄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写完信之后,她将送信的小孩儿叫过来,给了他几个铜板,小孩儿会把信送到镇上的驿站。
心终于静下来了,他又想起先帝那张脸。
先帝固然是一个冷漠的君主,他是一个合格且冷血的君主,但在宫里当差的那段时间,皇帝对她多有仁慈。
虽然起过杀心,但最终还是留了她一条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性命不被他人所杀,竟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
云潇笑了笑,自己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久了,竟然也被这个时代所同化了。
终究是感慨,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统治一个王朝的领导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去了。
天下百姓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皇帝的死究竟是因为什么。
肺痨爷爷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逐渐好转,咳的少了,半夜睡的就多了,这样的良性循环,对于他的病症来说都是有益的。
这段时间云潇和周边的邻里邻居都处的极好,心中有一股预感,她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了。
究竟是回京城还是到更远的地方去,她自己也不知道。
命运推着她向前走,本以为她是一个完全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感情所累。
再等等吧,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对的决策。
太后这段时间睡得少,醒的多,除了宫女们会刻意的逗他笑之外,只要一安静下来,她的心里总是悲伤,失子之痛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治愈的。
墨楚玄到的时候太后宫里静悄悄的,桌上的饭菜没动几口,一旁的下人都哄着太后让她多吃一些。
“太后,御膳房的人今天弄出这么多花样来,也是苦了他们了,您多用两口,就当是让他们也放心放心,咱们这些人这几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您的身子要是不好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太后勉强吃了一口菜,又叹了一口气。
外面阵阵的通传声,太后抬起头,看到墨楚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和他父亲倒是有些相像。
“祖母,您又不好好用膳了?”
太后经过这几日的挣扎,心里的恨笑了不少,说老病死总是难免的,皇帝的身子早有预兆,上一次救回来已经是幸运,今日没有痛苦的死去,也算是一种福报。
“总是吃不下,这几天胃口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他们倒是急得不行。”
墨楚玄站在太后身侧,亲自为她夹了几样菜,放入精致的小碗儿。
“祖母是一个巾帼英雄,多思多虑,为朝廷上下做出了不菲的贡献,无论是谁都会记得祖母您的恩情。”
“如今天下变了又没变,依旧是咱们墨家的天下,祖母,您要是不好好用膳,身子撑不住未来又如何看到墨家的天下守的稳固?”
“因而可以向您保证,孙儿一定是最适合这个朝廷的人。”
太后不为所动,她脸上淡淡的愁容仍在,但几日前的愤怒已经消失,看来这几天轮流的相劝,确实是起到了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