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露易丝吻着斯考比的时候,威尔逊端着一杯酒站在门边,回忆起上面小山上的那个废弃的车站以及口红的滋味。整整一个半小时,她的嘴巴上带着的是他的唇印。他没有嫉妒的感觉,他感到的只是一阵悲伤无望,就好像一个人想在一张潮湿的纸上写一封重要的信,但无论怎么努力,那字迹总是模糊不清。
他俩并排站着,望着斯考比走到路那边,走到警察厅的小旅行车前边。他喝的威士忌比平常的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这个他的脚步才有些蹒跚。“他们应该派一个年轻人去。”威尔逊说。
“他们老是这样。他是专员唯一信得过的人。”看着他吃力地爬到汽车里,她又伤感地说,“他不是那种典型的副官吗?总是干活儿的那个。”
驾驶汽车的黑人警察发动了引擎,嘎嘎地调好挡才松开离合器。“他们连一个好司机都不给他,”她说,“好司机要留着送弗莱塞尔和别的人去俱乐部跳舞。”旅行汽车颠簸了一下,冲出了院子。露易丝说:“好了,不管怎么说人也走了,威尔逊。”
她拿起斯考比准备留给她看的条子,大声读道:亲爱的,我需要动身到班巴去。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出了一件可怕的事。可怜的佩倍尔顿……
“可怜的佩倍尔顿。”她非常生气地重复了一句。
“佩倍尔顿是什么人?”
“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简直是一条跳跳蹦蹦的小花狗。他本来是班巴的地区副专员,后来巴特沃斯生了病,就让他负责那个地方的事了。谁都知道非出乱子不可。遇到麻烦的事来了,坐一夜汽车去解决问题的,当然还得是亨利……”
“我是不是得走了?”威尔逊说,“你该换衣服了。”
“是的,你最好走吧——免得让别人知道他已经走了,咱们还在一间屋子单独待了五分钟,况且屋子里还有一张床。单独的,当然了,不算小佣人和厨师以及他们的亲戚朋友。”
“我希望我能替你做一点儿什么。”
“你可以做点什么,”她说,“你可不可以到楼上去看看卧室里有没有老鼠?我不愿意叫小佣人知道我胆小。把窗户也关上。老鼠总是从窗户进来。”
“关上窗户太热了。”
“我不在乎。”
他紧靠着门边站着,轻轻地拍了两下巴掌。屋子里一点儿声响也没有,然后,他蹑手蹑脚地、匆忙地,好像没有权利留在这间屋子里似的,走到屋子另一头窗户前面,把它关上。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脂粉的气味——他觉得在他知道的气味中这是最值得记忆的一种香味。他又站在门边,把整个屋子仔细看了一遍——小孩的照片、香脂罐、阿里拿出来的为了晚上穿的衣服。在国内的时候,他受过训练该如何记忆,如何挑选出重要的细小的物件,搜集有价值的证据,但是他的雇主从来没有告诉他,他将到这样一个奇异的国土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