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不解道:“可是这种仪式简单得很,并无特别之处。在这里做得,在其他地方也做得,岂不是不管哪里都可以种幽冥草了?”
婉娘沉思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幽冥草对环境、时节要求极高,若是单单凭吸收几个花灵,绝对不可能种出幽冥草来。”沫儿和文清很少见到婉娘如此凝重的表情,不由得心下惴惴。
婉娘看他俩的黑眼珠子不安地滴溜溜乱转,道:“凭吴氏和钱衡,绝对得不到种植幽冥草之法,嘿嘿,洛阳城中果然另有高人,我要抽空儿拜访一下才好。”
沫儿想了想,道:“那晚吴氏总提到玉华。还说玉华是她的儿子,我想,她和钱衡种植幽冥草,是要为这玉华少爷治病吧?”
婉娘翻出一块饼,给了文清沫儿每人一块,道:“这是当然。”转向黄三道,“三哥,这株幽冥草就交给你了!我们都饿啦。”
黄三将幽冥草放在日常清洗花瓣的大木盆里,汲了几桶冰冷的井水上来,一股脑儿冲在幽冥草上。待冲洗干净,拎出来放在砧板上,拿出菜刀咔咔几刀将整株幽冥草剁成了数段,放入烧开的锅中,加入冰糖和百合,片刻过后,香气四溢。
婉娘舀了一勺,小抿一口,啧啧道:“好味道!你们俩小子真好福气,这么大的人形仙草可是难得一见的,快过来尝一尝。”
文清捂上眼睛,叫道:“太吓人了。我不吃。”
连沫儿也迟疑着不敢走上前来,唯恐看到锅里煮着个形似婉娘的人头。婉娘笑道:“想什么呢?这不过是同人参首乌一样的东西罢了。”自己舀了一碗,吃得津津有味。
沫儿终究受不了美味的**,闭着眼睛舀了一碗,尝一口,果然香美爽滑,甜而不腻,里面的果子块儿更是香滑,比吃到的任何一种果子都美味。沫儿一口气喝完,叫道:“文清尝尝,很好喝的。”
文清强按着咕咕叫的肚子,苦着脸道:“我想到雪儿姑娘,就……”
婉娘嗔道:“幽冥草不过是吸收了谁的灵气,便会长成谁的模样,哪里就真的是雪儿姑娘了?”
沫儿不觉一愣,道:“这里离布庄挺远,怎么会吸收了雪儿姑娘的灵气?”
婉娘优雅地喝着汤,悠然道:“不知道,不好奇。”
黄三盛了一碗端给文清,文清却闭着眼,固执地不肯尝。黄三无奈地看向婉娘,婉娘微微叹了口气,道:“算了,这都是定数。”
沫儿急道:“文清你好歹尝一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肉汤,是果子的味道,你闻不出来么?”用小勺舀起一块果肉,趁文清不注意,倒入他嘴巴里,并一把捏住他的鼻子。
文清反应不及,一口吞了下去,但却坚决不肯吃第二口,自己去找些冷馒头,就这冷水咸菜吃了,气得沫儿只叫他“榆木疙瘩”。
黄三和沫儿每人吃了三碗,婉娘也吃了两半碗,锅里还有一大半。沫儿捧着肚子,伸长了脚杆瘫坐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哼哼道:“我一吃饱就想睡觉。”
婉娘看窗上的沙漏已经指向亥时,道:“睡什么睡,开始干活啦。”
沫儿艰难地挪动了下肚子,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不可思议道:“这时?干活?”
黄三一跃而起,将灶头重新点燃。炖着的幽冥草咕嘟咕嘟重新滚了起来,片刻工夫,便成了糊状。黄三将下面的木材换成火炭,锅里的水渐渐干涸,表面栖出一层浅绿色的油来。
沫儿见好好一锅美味成了糨糊,连叫可惜:“干吗不放到明天早上做早餐?”婉娘搅拌着锅里稠乎乎、绿莹莹的胶状物,道:“这东西,就是一个时辰内吃了才好,过了夜,灵气散净,吃起来连馊饭都不如呢。你还是别废话,赶紧去二楼称五钱麝香来。”
沫儿砸巴着嘴,拿了铜灯走去门口,突然想起今天镜雪信笺之中镇着的那个白影子,顿时毛骨悚然,坚决不肯一个人前去。文清只好丢下看炉火,陪他一起去称麝香。回到蒸房,见婉娘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块巴掌大的破棉絮,反复揉搓。
黄三将五钱麝香放入锅中,缓缓搅动。婉娘指使文清另开了一个灶头,将破棉絮放入砂锅中烘焙。一股微微的腥味和苦味传来,沫儿一看,原来不是破棉絮,而是蟾衣,好奇道:“用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