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小剑的鬼脸手柄露在外头,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的。沫儿很想过去拔下来,又唯恐提醒了他,只好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气哼哼走到婉娘身前。
黄三走过来,附耳道:“时辰不早了,再不走怕来不及了。”
婉娘点点头,张嘴要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前面一盏招魂灯瞬间爆裂,一股白气瞬间变成了一只白骨森森的手臂冲着婉娘和沫儿抓过来。
这白骨手臂来势极快,根本不及躲避,婉娘连同沫儿都呆愣在了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黄三飞身扑出,抱起沫儿一个转身,白骨划过地面,咔咔响着又朝婉娘飞去。婉娘闪身躲过,挥舞衣袖卷起白骨,向赑屃的方位摔去。白骨瞬间断裂,却随即变成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手骨,劈头盖脸地朝着众人头顶抓落。
沫儿几乎没工夫想如何反击,只本能地护住脑袋,躲在黄三身后,听到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正恨不得钻地下去,突然眼前一花,婉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淡黄色的精致长剑,幽香逼人,味道同醉梅魂几乎一样,只是更加清冽。长剑挥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白骨纷纷落地消失不见,几人虚惊一场。
婉娘吹了吹长剑,盈盈笑道:“霸公觉得我的梅魂剑怎么样?”
赑屃顿了一下,微笑道:“婉娘好本事。胭脂水粉竟然也能成为法器,真让人打开眼界。”
婉娘莞尔一笑,道:“梅魂剑——醉梅魂,专为霸公而制作。镇守死门的梅树精气,配上我家两个小童、木魁和我的血,虽然力度不那么足,但胜在精纯。”哗啦一声,淡黄色的梅魂剑变成了一片纷纷的水珠,滴落在地上。
赑屃脸色大变,喃喃道:“梅魂剑……没魂剑!”眼里颓废之意大盛,却也不恼不怒,缓缓道:“我真不应该打你的主意。”
婉娘眼波流转,嘻嘻笑道:“正是,当年鳌公也是这么说。”文清听到鳌公的名字,觉得甚是纳闷,倒像是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似的。
赑屃微微笑道:“听说你为了文因得罪了鳌公,是不是?”
两人说话,沫儿却不敢放松,留神盯着他。
婉娘睁大眼睛,娇嗔道:“这可真冤枉我了。我不认识什么文因,是鳌公看上了我的小童,要拿去祭河,我不同意,鳌公便记恨在心。鳌公家大业大,犯得着和小女子一般见识么?”
沫儿心里念着文因的名字,总觉得这人同文清是有渊源的,忍不住回头小声道:“文清,你认不认识文因?”文清突然头痛欲裂,抱着脑袋猛烈摇晃。
婉娘抚掌道:“啊,我知道了,怪不得霸公寻我的晦气,原来是替鳌公报仇来了。”沫儿心想,难道赑屃同鳌公是亲戚?
赑屃嘿嘿笑道:“婉娘多虑了。不过透漏给你个消息。我知道文因在哪里。”
沫儿想起黄三曾几次出去,说要将血奴果送给一个人,却说找不到那人,难道那人就是文因?脱口问道:“在哪里?”
赑屃眼睛看着婉娘,摇头道:“嘿嘿。”
婉娘漠然道:“这人是男是女?不认识。”伸手揽住文清的肩头,替他把散落的头发扎好。
赑屃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长吁了一声,嘴里说道:“婉娘得空也替我做一款香粉吧。”双眼却精光四射,额头的桃木小剑突然跳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箭一般朝雪儿刺去。
偏偏文清头痛,婉娘安抚文清,沫儿走神,黄三离得稍远,雪儿和小安形同枯槁,这一下竟然无从躲避。沫儿只看到一个拖着长尾的亮点带着股腥臭味一闪而过,不由大急。
只听得朱允之一声狂叫,雪儿被扑倒在地,接着便见他手捂胸口倒地抽搐,嘴里犹道:“雪儿快逃……”一句话未了,头顶精气四散,身体迅速干枯,顿时气绝身亡。
众人一片唏嘘,婉娘秀眉竖起,回身喝道:“霸公真是欺人太甚!”从怀里将整整一瓶醉梅魂掏出啪地一声投掷在赑屃面前,摔得粉碎,香味混合着尘土味四处飞扬。旁边的老四突然捂着一只眼睛一边尖叫,一边狂跳不止,原来刚才桃木小剑带出的黑水竟然碰巧甩进了老四的眼里。黄三纵身上前,拿出一把小刀,反手将他的眼珠子挑了出来,婉娘则飞快拿出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