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看不出所以然来,将衣袖一甩,恶狠狠道:“如此便想要走得了吗?”丢了拂尘,拿出一个青面獠牙的双面鬼脸面具戴上,闭眼举手,绕着虫子走走退退,偶然猛一回头,姿势极其怪异。
婉娘惊异地咦了一声。沫儿揉着脑袋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无数个鬼脸人绕着虫子跳舞,而且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条扭动的黑蛇用以驱赶虫子,吓得连忙扭过头,道:“这是什么?”
婉娘抓住沫儿的手顿时收紧,眼底露出惧意:“老四还会跳驭虫鬼戏?!”鬼戏又称傩舞,是湘西偏远之地的巫术,中原地区少有人懂,没想到老四学得东西如此博杂。沫儿头一次见婉娘如此惊慌失措,丧气地想,老四有备而来,只怕今晚自己几个人都要喂了虫子了。
突然间,八个白灯笼光线大炽,无数个若隐若现的符号飞驰而来,在地上挣扎的多足虫打了一个滚儿,飞快地朝元镇爬去。
沫儿虽然不喜欢元镇,但想起他要变成一个人皮虫茧更觉恐怖,不由尖声大叫。婉娘同文清飞身扑出,却被弹了回来。沫儿看到,两个影子一般的鬼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千钧一发之时,虫子只嗅了嗅,竟然丢开元镇真人,闪电一般扑向正南方位的鳌公。老四驱动的鬼巫影子绰绰,遮住了光线,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见转瞬之间,鳌公的身体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
老四停了鬼戏,周围的鬼巫瞬间不见。虫子的口器还卡在鳌公的脸上,吱吱叫着扭动身体,接着一条软白色的东西钻入鳌公口内,黑红色的硬壳翻落在一旁。
不仅文清和沫儿,连婉娘都呆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唯恐刚才那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头部开始,鳌公的脸随意地变换着形状,直至慢慢恢复正常,接着身体分段鼓起,慢慢地坐了起来。
鳌公,不,鳌公如今只是一个人皮盅——两只眼睛满是黑色眼珠,不见一点儿眼白。他骨碌碌朝四周看了看,欢快地跳起来,转眼又变成一个巨大的龙头龟身大鳌,用头拱拱刚褪下来的硬壳,在草地上转着圈儿爬动。
想鳌公叱咤洛阳多年,如今竟落得这步田地,三人都有些嘘唏。
老四取下面具,得意地斜了一眼婉娘,这才发现虫子袭击的是鳌公,顿时怔住,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心愿得逞的兴奋,夹杂着懊悔、茫然等情绪,似乎忘了婉娘等人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