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趔着身子躲着虫子的前足,急道:“刚已经喂了了一丸桃花面,似乎没有效果!”眼见虫子口器的舌状吸管离婉娘的脸面越来越近,文清急得下手一把抓住,用尽了全力拉扯。“鳌公”吃痛,松开前足,快速往后退去,舌头哧溜一下缩了回去,在文清手上留下满手的黏液。
婉娘心中一动,叫道:“簪子!舌头!”飞快地用衣襟将文清的手擦干净。沫儿早已反应过来,拔下头上的阆苑古桃木簪握在手中,紧盯着“鳌公”。
老四听到婉娘叫“舌头”,情知婉娘已经发现虫子的破绽,脸色大变,重新戴上面具,又跳起鬼戏来。刹那之间,只见草地上雾气大盛,一众鬼巫将婉娘等人团团围住,“鳌公”喘着粗气重新扑了上来。
如此一来,沫儿根本看不清虫子舌头的位置,挥着簪子乱刺,却如同刺在铁板上一般,簪子尖都磨得钝了,也不见“鳌公”有任何伤痛。
三人越来越吃力,眼见要命丧于此,只听啊一声惨叫,一道红光闪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阵法被破,鬼巫们瞬间消失不见。
老四尚在气急败坏地跳鬼戏,婉娘却看得分明,叫道:“玉屏要生了!”
钱玉屏身下血污一片,正抱着肚子翻滚,除了凄厉的尖叫声,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老四犹豫着,仍将拂尘对准婉娘。
婉娘厉声喝道:“还不快去叫稳婆!”老四面如死灰,两边顾盼良久,见钱玉屏身下血流越来越多,一顿足丢了拂尘,道:“屏儿,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人!”
豆大的汗珠从钱玉屏额上沁出,她伸出手来,断断续续道:“不要……你过来陪我……”一句话未完,又开始痛苦地呻吟,身体不住地蜷起打开,打开又蜷起。
文清道:“我去!”飞奔而去,却撞在一个无形的墙壁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四满面羞愧,默默念动咒语。石柱消失了,白灯笼渐渐变成了大红纱灯笼。
婉娘一个箭步蹿过来,脱了外面的短衫搭在她的腿上,叫道:“来不及了。使劲!孩子马上出来了!”
钱玉屏却已经脱力,头发全部湿透,软绵绵地躺倒在老四的怀里,面如金纸。老四突然流泪不止,柔声道:“屏儿,我答应你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你,我,还有孩子,我们种几亩地,养一群鸡鸭……”
钱玉屏微微睁开眼睛,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来:“真的?”
老四喜极而泣,道:“真的真的,绝不反悔!”接着又直着嗓子叫:“文清!文清!怎么还不回来!”钱玉屏伸手去摸老四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到之时无力地落了下来。
婉娘束手无策。猛然间钱玉屏发出狼一样的嚎叫,折身坐起,随之传来一个婴儿哇哇的哭声。老四拍着钱玉屏的脸,激动地叫道:“孩子生出来了!屏儿,屏儿……”
钱玉屏一动不动,她的身下,血如同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出,浸湿了大片草地。
老四紧紧抱住钱玉屏,不知所措。婉娘化出把剪刀,将脐带剪了,用衣衫包了孩子,放在她身边。老四颤巍巍抱起孩子,给已经毫无知觉的钱玉屏看:“你看,眼睛像你,嘴巴像我……”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