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林家那两兄弟对她轻浮浪**也就罢了,甚至还那么显而易见地针对沈檀兮,这个孟云暖就不能忍了。
而这时候,孟云暖口中为其愤愤不平的人,却十分地悠哉,用完了晚饭,梳洗一番后,正半躺在床沿贵妃榻上,身上裹着一床棉绒绒的厚毯子,手中执着一卷书册在看。
沈檀兮原也不是很喜欢看书,她看书只是为了寻一个静心罢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这个习惯不曾改变。
这个时候已经亥时末,快要接近子时了,窗外,寒风簌簌,又是一场绵绵的小雪在落着。
惜禾怕她冻着,也怕她熬晚了伤身子,伤眼睛,便来了几回催她歇息。
沈檀兮被她催得烦了,便不耐地应下,很快收拾了熄灯,预备到床榻上去。
哪知还没上到床榻上去,便又听得窗外有细微的声响,她没想多,以为是惜禾还在外头,蹙眉喊道:“惜禾,这么晚还在外头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音落下,外头的声响似乎停滞了一下。
不明显,但沈檀兮能够察觉。
她将身子挺直了,手捏紧了幔帐,隐约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敢在说话,外面的声响也一直停滞了。
直到,沈檀兮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u,窗户上忽地映出一道身影,伴着试探性地一声轻敲。
沈檀兮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只那么一下,恍惚察觉,那个身影略微熟悉,之前闪过的念头再现,她又惊了。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外面那抹身影继试探性轻敲过后,开了声:“是我。”
这声音......低沉又压抑,却不知在压抑什么,只是很沉,很醇厚,很是好听。
沈檀兮的呼吸不可抑制地滞了一下,眼睫狠狠颤了颤,终是没忍住,动作快过了脑子里的想法,三两步到窗边,一下子开了窗。
男人裹着夜色站在她的窗前,一身黑衣,墨发半束,俊颜背着浅淡月光,打上了阴影,但依然可以看到他的眉头好似抹不开一般地拧着,盛满了浩瀚星宇的眸子一顺不顺地盯着她看,肉眼可以察觉到,在看到她的一瞬,男人眸子猛闪了一下。
他的唇亦是微抿着,看到沈檀兮出现,隐隐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来。
沈檀兮看到,他身上和头发上沾了不少雪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觉得喉咙有些涩,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景懿眼皮微动,“刚来。”
沈檀兮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心,心里对他这个回答感到怀疑。
“有什么事吗?”
“没有。”
一问一答,十分干脆利落。
沈檀兮有些无奈,她竟搞不懂这人三更半夜这样出现在她房外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这样说一句“没事”吗?
沈檀兮的眸子稍微黯淡了一些,暗暗嘲笑自己,在想什么呢,难道还指望景懿说什么她想听的话出来?
想着,她轻扯了嘴角,有些淡漠:“既然没事,景世子就别在我一个女子房外逗留了,让人看了去,我的名声不保。”
女子么......景懿听到这两个字眼,才恍惚看到,较之刚见到沈檀兮时,现在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高了些,容貌也长开了不少,清丽依旧是清丽,只是没有那么多青涩稚嫩的感觉了,更多的,是婉约优雅。
有时在不经意间的慵懒里透出来的,是那种接近成年女子才有的感觉,才有的迷人。
景懿略略想了一下,是了,等过了年,沈檀兮也到了及笄的年龄了。
只是这段时间,她变得这样快,叫他有些没适应过来,也叫他更加担心了。
沈檀兮到了及笄的年龄,那是否也很快议亲了?
他偏开了眼,喉结动了动,半晌声音极低地说了句:“那可以进去说话吗?”
那可以进去说话吗?
换做之前,沈檀兮的心里该雀跃得几近疯狂,但现在,她只是露出讶异的神色,顿了一下,很是干脆地拒绝了他:“不可以。”
“景世子若是有话,大可以现在快些说,若不然,天冷,我要回去歇息了。”
为了跑过来,她连鞋子都没穿,此刻只穿了袜子,站久了不免觉得脚底有丝丝冷意。
倒也不是她娇气,而是,她心里有主张,她还不想对景懿太热情,她还想再晾一晾景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