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动了怒的。
沈檀兮看出来了，这种神态和口气，除了上一世临死前看过，这是第二次。
就算景懿不说，明眼人也能看出是个什么情况。
这事，理亏的是楚灏。
他自己心知肚明，按理说他是太子，未来的国君，即便是他理亏，在场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景懿，在不久之前皇帝已经令他监国，辅佐政事，但凡皇帝身体有恙，能主掌政事的首当其冲是景懿。
皇帝虽未直接封王，但在很多人眼里，景懿这便已经算半个摄政王了。
等什么时候皇帝册封，那便是实打实的。
这时候，就连楚灏都惹不起他，也轻易不敢惹。
楚灏虽气，却不好再发作，只道：“景世子严重了，这一批是底下驯养了许久的，十分听话有灵性的灵犬，本宫原是打算今晚宫宴带进宫来，晚些宴会上让人训给父皇看，方才心儿在逗着玩，那训灵犬的铃铛绣球失手扔了出来，那些灵犬只不过想叼回去罢了，谁也没料到阿暖和沈二小姐会刚好经过，吓坏了她们。”
“这事，是本宫考虑得不妥帖，阿暖，可有伤着哪里？”
他看向孟云暖，问的也只有孟云暖，完全忽视了沈檀兮一样。
楚斓已经过去检查过了，孟云暖没事，倒是沈檀兮摔了一下，身体与草地亲密接触了一番，不光手掌破了皮，衣裳也脏了。
孟云暖惊魂未定：“我无事，有事的是沈二小姐。”
“太子皇兄，你的狗把沈二小姐吓得不轻，你怎么也不慰问慰问？”楚钰年龄小，涉世未深，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他的话落下，场面便一阵怪异。
沈檀兮自是知道楚灏看她不爽，但其他人不知道呀，也在好奇楚灏为何只问孟云暖不问沈檀兮。
楚灏脸色很是难看，“本宫看沈二小姐好好的，不像有事的样子。”
“谁说的，她摔了一跤，我这都看到她手掌破皮出血了，裙子也脏了。”楚钰继续补刀。
要说在场除了楚钰，怕是也没人敢这样口无遮拦地怼太子了。
当事人也是仗着年纪小。
这时，景懿开口了，语意霎时冰凉：“按太子的意思，是否需要传太医来为沈二小姐诊治诊治，有事无事，太医说的自然无假。”
此话一出，方才与楚灏一道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传太医不就是间接地将此事闹大了！
到时皇帝，孟家沈家都知道了，那就不是三言两句能说清的了。
楚灏读透景懿字里行间的威胁，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开口的却是他身边的沈殷心。
“景世子，何须这般言重，方才是臣女失手抛了铃铛，实属意外，兮儿是臣女的妹妹，伤着碰着了，该是由臣女带去处理伤口，太子身份尊贵，再者男女授受不亲，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沈殷心一番话说得圆滑，太子忍不住赞赏地看她一眼。
见状，沈檀兮微微垂了眸子，眸底一片冷意，她断然是不信沈殷心的。
失手，意外，骗鬼呢！
她只是不知道，这一出到底是针对的谁，是她？还是孟云暖？
没等沈檀兮说什么，沈殷心便快步过来，扶住了她，一面道：“兮儿，宫宴快开始了，大姐带你去处理处理伤口，再换身衣裳吧。”
沈檀兮顿了下，伸手环抱了下沈殷心的身子，抬头咬着唇，声音隐隐带着颤意：“那就有劳大姐了。”
二人从未这样亲密接触过，沈殷心脸上一阵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便由着她去了，
不远处，景懿看了她一眼，剑眉微微拧了起来，眸底意味不明。
太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当下带了人离开。
沈檀兮是临走时，才听到楚钰呀了一声，随后道：“景世子，你的衣裳也脏了。”
景懿睨了一眼，不甚在意，淡淡嗯了一声。
沈檀兮这才看到，他的身前有一片鲜红，应是刚才溅到的，那狗的血。
此刻看到，莫名有些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