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声说你愿意去就去呗,田娃转过脸刚想辩驳,突然,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我后面看,我好奇的跟着扭过脸去,知道为什么田娃看呆了。
金霖霖吃饭的样子,就像一幅画,还是那种已经去世的名家画的画儿。“真讲究。”田娃的眼睛都已经看直了,我其实也和田娃有一样的感觉,因为在我们这里,就算有桌子也不在桌子上吃,大家端着碗和菜,将它们和在一起,找个墙根一蹲,往嘴里直接扒拉,很快就吃完了。
而我和田娃,为了凸显出和其他那些上了年纪人的区别,我们从来不蹲在墙根那里和他们聊天,我们会直接蹲在石凳子上吃,话说回来,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蹲着,要是贸然坐在凳子上吃,可能还不太适应。
可是我发现这个金霖霖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右手拿着筷子,小心翼翼的夹着那些饭菜,放在嘴边吹吹,然后轻轻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跟我之前见过的女同志们吃饭完全不同,要是村里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娘们,吃饭跟过火车似的,不但声音大,还会把饭喷的哪里都是。
我还看到一点,金霖霖因为头发长,有时会耷拉下来,她就会用左手将头发在推上去,金霖霖吃饭和拨头发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副画一样,这幅画我只在村里的老师家里见过,裱在墙上的,说是什么油画,这可是村里唯一的一个裱起来的画,而现在在我面前的金霖霖,就像是裱起来的画。
“二爷的凉馍馍能跟这个比吗?”田娃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在嘴硬,就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了。
说道二爷,我一拍腿,“哎呀!对了!二爷不是找我吗?”这么半天净耽误在这了,去晚了,二爷又要让我罚跪了。
我起身偷偷看了金霖霖一眼,她也发现我要走了,好想要说些什么,可我已经不能再等了,转身就朝着山上跑了出去,田娃反应过来,大声给我说,二爷现在就在三祖庙那呢,我边跑边回头喊着知道了。
当我赶到三祖庙的时候,我看到二爷正坐在庙外的台阶上抽着旱烟,右手还把玩着两个枣红色的大核桃。
二爷的旱烟杆足有半米长,烟嘴是绿宝石,每次看到这个烟嘴,我总是想着偷偷卖了买糖吃。可是二爷讲过,他生来干干净净,没办法,因为他不能做主,死的时候必须带上他的两样宝贝,烟杆子和大核桃。
这句话每次在他让我罚跪的时候,都会念叨,开始听到他说自己死,我还有点难过,毕竟,二爷可以说是我唯一的亲人,要不是他收养的我,我早被狼叼走打牙祭了,我对于二爷自然是有着无尽的依赖。
可时间久了,这话让我听着也是免疫了,再让我跪在三祖庙前的时候,他不说自己死的事了,我还不适应了。
二爷抽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瞅着我说道:“知道我为啥现在让你上来不?”我摇摇头回应着,是不是我又做错啥事了?我抬起头,看着已经升到正头顶的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
小的时候常做错事,不是把谁家斧子扔到旱厕里了,就是在谁家后面点火玩差点把人家房子着了,每次犯事了,二爷除了给人家赔不是,就是让我跪在这山顶的三祖庙前,说这是老祖宗的牌位,只有在这里跪着,我犯的错才有可能被原谅。
可是,最近我表现还行啊……我思考着到底自己又闯了什么祸了,想了半天,想到了招灵的事情,可招引的物件虽然被田娃偷了,但是我及时弄回来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别的还有啥呀?
哦,知道了,肯定是张婶儿找二爷要钱的事儿,想到这个,我心中有数了。就是这个事儿,因为二爷实在是太抠了,好几年衣服都不给我买,总说反正不露屁股,能穿就行。这下出了这么多钱,肯定跟我要急眼。
啥也别说了,赶紧下跪就是了。我也没吱声,直接扑通一声,我就跪在了三祖庙的台阶下,可能是我跪的太多,这地面都已经出了型了。
“哎呀,你下跪干啥嘞?”二爷奇怪的看着我,奇怪的问道:“臭小子,你又犯啥事嘞?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嘞?”
看着二爷的样子,我心里嘟囔着,真是我的好师傅,都这个时候了,我都已经主动跪下了,你怎么还诈我呢!
“张婶儿的钱,我会还的,以后年年扣我压岁钱吧。”我抬起头愣呼呼的看着二爷,二爷哈哈大笑,将烟杆子在脚底板磕了磕。“那点钱,不算啥嘞。”
我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二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半天二爷在我鼻子上一刮,说道:“金森啊,我想和你聊聊咱们藏灵门的事情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