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间神色凝重,自然此时也出乎了他的预料,“此事虽然与我们无关,可是现下你是最有希望继任武林盟主之人,大家的矛头指向你,也不足为怪。”
“我当然知道不足为怪了可是现下怎么办!?”
陆云间又对离赤附耳言语了两句话,男人应了一声,匆匆下楼去了。
“诸位,”颜弈长身而起,面向四方,神色依旧泰然自持,“在下遭各位怀疑,实则并不曾作出如此下作勾当,不过既然事情已出,那么无论接下来不才能否胜任武林盟主,都将竭尽全力彻查此事,尽早还各位一个公道。”
“至于如何能力挽狂澜,如何应对权倾朝野摄政王...”
颜弈抬眸,凤目之中闪过寒光,睥睨众人之间,竟然带了一丝帝王威仪。
他从怀中一样一样地掏出东西,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每次掏出一样东西,都会代为解释,“这一个是入宫的通关文书,这一个是当朝太后娘娘的亲笔手书,以及这个——位同副督的兵符。我能拿出这些东西,诸君还需要我多言么?在你们争论擂台赛是否公平,自家弟子是否如愿以偿前来的时候,我在宫中出生入死,保江山护社稷!扪心自问,在下觉得这个武林盟主当之无愧,因为,面抗奸佞之徒,我敢!”
此言一出,许久,四下都没有一丝声息。
寂静,如同深海最深处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颜弈,却无一人置喙。
便是姜沉璧此时此刻,都只是愣愣看着男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原来,他从来韬光养晦,那些什么风 流债,什么废柴少爷的传闻都只是一层躯壳而已,这个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弱不禁风,实则有怀天下之心。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姜沉璧忽然之间想要苦笑一下,她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才是那个燕雀,分明深仇大恨在肩,却向往安宁平和的生活。
她从未有这么一刻,觉得和颜弈之间犹如隔了一道浩渺银河,各自两端,遥不可及。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果然不错...”徐清风仿佛也被颜弈一番话所触动,率先抚掌叹道,“白公子虽是年纪轻轻,却心怀万民,不畏赴汤蹈火——请受老夫一拜!”他话音落地,整个人真拜了下去,颜弈连忙上前扶起,“盟主大人言重了,晚辈愧不敢当。”
“各位英雄好汉还有什么话要说么?”徐清风问道。
四下一片寂寂无声。
“若无异议,老夫将正式把武林盟主之位传位给白公子,此后半月为期,完成交代相关事宜。”
他话音落地,身边的几个掌事立刻面朝颜弈跪地道,“属下等定当殚思竭虑,为新盟主分忧,平四海之事,安定武林!”
四下众人无论面上是何等神情,再是惊愕、不愿、不甘,面对徐清风和颜弈,还是陆陆续续跪了下来,“见过新盟主——”
乌泱泱地跪了一片,所有人都比着规矩垂首,颜弈看不清每一个人的神情几何,却知道自己这个盟主,未必就能让众人心悦诚服。
不过,来日方长,那些都可以一一解决。
“承蒙各位抬举,承蒙老盟主大人赏识,在下定然尽心竭力,必不辜负。”
受封仪式之后便是群雄宴,颜弈被一人一杯水酒灌了个酩酊大醉,姜沉璧不得不一路搀扶着他回去歇息,半路上忍不住嗔怪道,“你也真是的,明知道那些人虚情假意,何必一口一杯喝下去?”
“你不明白。”颜弈的笑带着三分飒然,七分无奈,“他们这些江湖人士素来快意恩仇,一语成友,一语亦可成敌,我如今刚刚继位,根基不稳,细枝末节更不能让人挑了错处。”
“武林盟主,好大的威风...”姜沉璧咬字酌句地说着,一面抿着嘴笑。
“再威风,私下里也没有盟主夫人威风啊,”男人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嗯?”
“少来了,谁跟你很熟么?”她拨开那只手,谁知力道大了些,颜弈竟然直直往后倒去,“哎——”姜沉璧一急之下,急忙上前伸手捞他。
双手环穿过男人的腰间,颜弈的一张如琢如磨的玉面却在月色下映出三分绯色来,低低笑了一声,“既然不熟,为何姑娘要占我便宜呢?”
“走开!”姜沉璧一下松了手,气的俏脸通红,两个人打打闹闹之间已到了小筑,谁知她忽然顿步,面上警觉之色陡生,拦住了跟在身后的颜弈。
“先别进去。”
“怎么了?”
“屋里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