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弈感受到有淡淡的酸楚漫过,微微垂首道,“这有何难。”
“喂,颜弈。”
“嗯?”
“待尘埃落定,你我也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可好?”
南宫府。
孟忘川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已出了一层细汗,南宫锦鸢迎了上去,端了一碗参汤,“你辛苦了,来来来,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累倒是真的,孟忘川也不客气,接过去之后道了声谢,谁知那热汤才入口,他便皱了眉,神色很是复杂。
“那个啥啊,二小姐,你也是千金之躯,这些下厨的事还是交给大师傅们去做就好了。”
南宫锦鸢登时瞪了眼睛说道,“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本小姐可是第一次侍奉男人,第一次亲自下厨,我第一次——”
孟忘川听到她一口一个地“第一次”,自己都要跟着面红耳赤了,“行行行行,打住,我喝就是了,你给我端一碗水来总成吧!”
南宫锦鸢一面瞪着俏眼看孟忘川,一面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勺,口中嘟哝,“那里有你说的那么...”
话不曾完,她的脸色也僵了。
“...算了,我给你倒两碗水来吧。”....月色朦胧,一地竹影摇曳,孟忘川坐在高石上,缓慢地啜了一口酒。
南宫锦鸢就在下面仰脸看着他。
“你瞧着我做什么?上来也喝两口?”
“我怕你掉下来呀。”少女仰着脸盈盈笑着,倒是丝毫看不出大小姐刁钻跋扈的样子,孟忘川心中微微柔软了一瞬,“傻丫头,我就是真跳下去,你能接的住我?”
“我当然!”南宫锦鸢被怀疑,整个人瞪起眸子,“你当本小姐的武功是白练的?来来来,你跳下来看我能不能接住你呀?”
孟忘川正色道,“我怀疑你是想占我便宜。我是老实人,不会上你的当。”
“呸呸呸!不要脸的老男人,本小姐还需要占你的便宜?”
两个人斗嘴了数句,南宫锦鸢忽然间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也早些歇息才是。”
二小姐第一次主动偃旗息鼓,简直让孟忘川有些不习惯,她一身红衣红裤,娇艳明媚,便是月色下也分外妖娆,轻巧地跳下假山,拍拍屁股上的灰就要走。
“奇了奇了。”孟忘川暗自嘟哝,南宫锦鸢在远处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我还不是怕你嫌我烦嘛!”
那声音带着七分嗔怪,三分委屈,孟忘川想到先才两人从初识到而今种种,心中百味杂陈。
“回来,陪我喝酒!”
“哎,好嘞!”
南宫锦鸢一点也不介怀男人挽留的方式,欢欢喜喜跑了过来,那双星眸仿佛有光一般。
其实,他并不是断情绝欲,所谓人非草木皆有情,他也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份。
偏偏在幼年的时候,他亲眼见证母亲因深爱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一年冰天雪地,他看到母亲死死抓着颜老爷的裤脚,满脸的惶恐和不可置信,祈求的神态简直卑微到了骨子里,他在一侧冷眼旁观,只是觉得愚不可及。
明明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庶子,明明本来就不是受宠爱那一个,娘亲怎么就看不明白?为何要将尊严解剖在一群人面前?
直至很多年后,他在三隐阁整理母亲遗物,看到了一个同心结,上面俱是缠绵悱恻的话,什么宁同万死碎绮翼,什么情不知所起,竟然都是出自那个男人笔下。
原来他轻而易举的施恩,就处死了一个女人。
“你愣什么呀?”南宫锦鸢在他身侧坐下,抬手晃了又晃。
“二小姐。”
“别叫我二小姐二小姐,烦死了,难道我每日都一口一个神医叫你么?叫我锦鸢!”
“锦鸢。”
“说吧,怎么啦?”
“你知道,有一些事,一旦下了决定,可就是...不能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