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弈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解释,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那个小小的,一笑便会露出两个虎牙的少女。
离赤闻声而出的时候,险些和颜弈撞了一个满怀,“哎哟!你们这一去这么久,老子还当你死在上面了呢!”
“沉璧呢?”颜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了出来。
“她啊,她和杨姑娘还有孟忘川在里面忙着救人呢,啧啧,那些人真是惨啊,被萧云靖有的挑断了手脚筋,有的废去了全数内力,简直疯疯癫癫要走火入魔了,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
“够了!你现立即带人去二层,片刻都不要耽误!”
离赤终于隐隐意识到不对劲,收敛了神色,“怎么了?方才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颜弈没有多言,只是一路飞奔向姜沉璧所在的房间,遥遥抛下来一句话。
“信我!”
这就是两人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多年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留下的信任,离赤转身便奔向人群。另一边,颜弈倏然间踹开房门,吓了众人一跳,只见素日里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鬓发散乱、眉头紧皱,“沉璧,忘川兄还有杨姑娘,快走!”
姜沉璧直起身来,本想问一问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触及到男人焦灼的目光,便知道事情绝不简单,遂只是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颜弈目光触及到那墙壁上的一盏鲛人灯,只见鲛人眼中倏然之间闪过一丝红光,那原本昏暗的,明明灭灭之间的烛火瞬间狂舞起来。
红,是血一般的赤火!
墙壁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像是滴水入井,又似毒蛇吐信,颜弈的瞳孔陡然睁大。
来不及了!
一把抓住姜沉璧的衣袖,夺门而出的瞬间对杨秋爽道,“带上孟忘川!”
四个人除了孟忘川不会武功之外,其余三个都将轻功逼到极致,姜沉璧主动挣脱了颜弈,“你去带忘川兄罢,我和杨姑娘还能自保!”
情势危急,颜弈也没有再推脱,扣住孟忘川的手腕,就在三人刚刚逃出那狭长昏暗的甬道之时,身后忽然之间犹如怒放的曼陀罗花一般,大朵大朵的红色雾气弥漫开来,与之相应的是石室之内高低不一但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这下,不需要颜弈和陆泽苦口婆心挨个苦劝了,众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争先恐后地向二层涌了过去,四下里的油灯已然倏然变色,猎猎燃烧,那一点红光如同夺人心魂的红鸾眼眸!
整个一层转瞬之间成了生死离别的修罗场,颜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来不及爬起来的重伤弟子被红雾侵蚀,皮肉发出烈火燃烧一般的噼里啪啦声,还有被侵蚀了一半爬起来想要跑的人,周身被腐蚀的血肉模糊...就在颜弈和孟忘川、姜沉璧一行人上了七八层台阶时,倏然之间听到了陆泽一声嘶吼,那等凄厉、无助、绝望。
“秋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