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最后一道禁制打开,男人的声音毫无遮拦地灌入耳中,跟在大祭司后面的两个仆从,不自觉拦在了前面。
“用不着了,你们都下去罢。”
大祭司挥挥手,看见一袭白袍正半蹲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药碗,不疾不徐地劝着四肢反锁的洛子啸,“少主,您而今下同属下生气也是无用啊,何必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
他的声音清淡,四平八稳,原本应该是让人听得心里安宁的,谁知那男人一下子扑了起来,作势要撞过去,吓得他倒退两步,白瓷碗啪嗒一声碎落在地,汤汁四溅。
“不必捡了,你下去歇着吧。”大祭司挥挥手,陆云间简直求之不得,若不是例行公事,谁愿意和这样一尊煞神待在一起?何况立场相悖,又是这么一个狠毒的家伙。
说实话,看到洛子啸被鲜血淋漓地送进来,他的心中只有畅快。
不过,他懂得自己的身份,“中立”嘛,不能偏私,所以药还是要调制,该劝的话还是要劝的,“洛少主您还年轻,便是失了一只手也没什么...无非是不能练剑提刀罢了,另外少主下...属下也会尽力医治的。”
然而,他的面上依旧如同水墨丹青一般,看不出丝毫情绪,“属下遵命。”
只有在退下的时候,看着大祭司的背影,他冲着被锁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微微一笑,比了一个噤声。
大祭司早就听说了金朝的事,楚丹枫是时时刻刻汇报的,他原本作壁上观,只见洛子啸步步为营,非但不下手阻止,反而觉得欣慰,谁知转眼间,男人就成了这副模样。
废了右手的全部静经脉,连带着下身也不能人事了。
“你啊...糊涂。”大祭司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上洛子啸那双充血的眼眸,“为何一定要剑走偏锋?我本来就给他下了红颜白骨之毒,便是希望你能一举夺魁,可是你呢?心思全用在歪处,偏偏去触他的逆鳞...”
洛子啸突然之间仰头大笑,甚至不顾撕扯到伤口,再次血流如注,“大祭司这话...真的是事后诸葛啊!你让我...让我得到欢喜丹,不就是为了让我给那个女人下手吗?你当陆云间和离赤真的不偏不倚么?连你派出去那个楚丹枫,不也同那个野种打情骂俏、你来我往吗!你原本就没有给我赢得机会!我,我算什么?我只是他成为尊主之路上的一个垫脚石而已!”
“放肆!”大祭司冷冷瞥一眼过去,说不清是愤怒抑或失望,“你出身好、资质上佳,他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不假,可是他有的谋略、算计、潜伏、心机,都是你所不能及的!他可以一直忍受你,也可以在转瞬之间暴起,将你伤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十年磨一剑?”
“我只是....哈哈哈哈,我只是有那么一点不甘罢了...大祭司啊,你试过从天之骄子跌落下来的滋味吗?所有人都说你偏心于他,暗中定下了尊主之位,所有人都可以趋炎附势地依附他!我步步为营了,我只差一点就能成功...可是你教出来的好下属!他们坏了我整个布局!”
“你——”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来,“你可知道,他前呼后拥众星捧月,我却只是孑然一身啊!”
大祭司摇了摇头,已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笑话。
为尊上者,哪里需要什么温情,什么兄弟,什么爱人?
无非就是今朝有用称兄道弟,明日为敌便刀锋相见。只可惜道理再多,如今也没有说的必要——洛子啸执念太深,已然走火入魔了。
“不中用了啊...”他淡淡叹息一声,拂袖而去,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
“放心,会让你死的不痛苦。”
才出石室,便见随身石侍奉的掌灯弟子前来通传,“大祭司,少主回来了。”
这一位说的是谁,不需要指名道姓也清楚,男人的眉头一拧,眼中迸出的冷意如同针般锐利,“他还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