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被打开,里面躺着她阿爹的尸体。
一瞬间,尸体忽然睁开双眼,手紧紧掐住谭安若的脖子,沙哑的声音质问着:“我让你去洛州,交代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
谭安若感觉到窒息,拼命抓着掐在脖子上的手。
“谭家已经翻案,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你交代女儿做的事情,女儿都做完了。”
闻言尸体渐渐松开手,喃喃道:“都做完了?翻案了?”
终于逃脱的谭安若此刻大口喘着气:“我们谭家不再是罪臣之后,再也不用背着耻辱被人看不起了。”
谭安若还记得她幼时,阿爹带着她总是会被人瞧不起。
总会有人戳着她阿爹的脊梁骨骂他们是罪臣之后,甚至骂阿爹不配做仵作!
他们的屋门口总是会被人泼上脏水。
阿爹总会耐着性子将东西清理干净:“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只是被人蒙蔽了双眼......安若你要记住,只要你活着一日,就一定要去洛州替谭家替你祖父查明真相!”
真相,对谭家后人来说和命一样重要。
也因此谭安若去了洛州。
“阿爹,我去祖父坟前祭拜过了,我还在洛州认识了两个人,我和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现在过得很好。”
“真相大白......”尸体苍白的脸色渐渐多了些许血色,面容变得慈爱起来,他的手轻抚着谭安若的额头:“安若,我的女儿,以后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安乐自在的活下去,如果可以,远离那些权力斗争吧......切不可叫你祖父的悲剧再度重现。”
面前的人似烟雾般渐渐消失不见。
谭安若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起身朝下一口棺材走去。
棺材打开,里面却扑腾出手持长剑的绯衣。
谭安若哪里是她的对手,只能躲开她的剑......宋九安手提着剑跪倒在地,他重伤了对他下死手的人,身上却也负伤。
重伤的绯衣往墙角躲着:“我死了也没关系,有她给我陪葬也挺好!”
宋九安举起手中的剑,厉声质问着:“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是不是公主京妙仪?”
绯衣却只是笑,笑容得意张狂:“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随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服下了毒药。
“宋九安,你这样的人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在世上有个懂你牵挂你的人现在也都没了,以后你活着的每一天得多么痛苦啊,我真是想想我都高兴!”
绯衣临死前的话就像长了腿一样,直往宋九安心底身处钻。
他又想起少时被阿娘抛弃的场景。
他企图拽住阿娘的袖子,让她留下来。
她却决绝的甩开了他的手:“你是他的儿子,从今往后和我再没关系!”
她说她要摒弃世上一切世俗情感,一心修行,从此将她自己困在山上狠心再没见过他一眼。
他又想起了少时被幼弟冤枉,被宋太师罚跪雪地的场景。
“你个逆子,那东西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你幼弟那么年幼他能够得着?”
“你娘她亲眼看见是你偷的,还能有假?”
“难道她一个大人,还能冤枉你一个孩子不成?”
少年的宋九安咬着牙抬起头:“我有娘,她不是我娘!”
却遭到宋太师狠狠一巴掌:“不尊长辈的东西,可当真是随了你娘的脾气,你今日就给我好好跪着反省!”
少年的宋九安就静静跪在雪地里,看着屋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似他是那个多余的。
再然后,宋九安看见少年的自己和宋太师断绝了关系,毅然决然离开了宋府。
坚守着本心,替很多人查明了真相,还他们清白。
随后,遇见了谭安若。
“我相信大人。”
“因为大人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