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石翠翠辞掉了工作。别墅之日让她的双手充满了欲望,她可以让每个房间焕然一新,却没有办法清除它们。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走向了霓虹闪烁的地方。据说这里并不一定非要贡献身体,只要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夜总会的工作让她平生第一次浓妆艳抹,她望着镜子里那个不认识的人,居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念头:如果那张俊俏的面孔看到她这副模样,会喜欢吗?石翠翠没有答案,但是那些寻欢作乐的客人却用行动告诉了她:整个晚上她频繁出入不同的包间,却仅仅是停留了片刻,直到天将破晓也没有被选中。回到出租房后,她脱掉了廉价的高跟鞋,未经洗漱便一头栽在**,在长达八小时的白日昏睡中,她在梦境里又看到了那张俊俏的面孔,他表情生动,冲着她一阵阵讥笑……
这之后,石翠翠开始留意同伴们的着装打扮、举手投足,她发现这一行并非像想象中那样简单,而且竞争激烈,在自己掌握的那些为数不多的成语里,她选中了“浑身解数”来形容。石翠翠开始苦练自己的眼神、站姿、腔调,在一遍遍的枯燥练习之中,她开始变得暴躁,可是一旦那张俊俏的面孔映入脑海,她又随即满心欢喜起来。石翠翠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随着她在每个包间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她依稀看到家乡又有一座房屋在添砖加瓦。不过,这期间有一桩怪事却让她十分疑惑,甚至寝食难安。她发现每当那些客人们将不安分的手伸入衣里,她的拒绝或者迎合都不受自己掌握,而是源自那张俊俏面孔的指令;也就是说,那个从未谋面的人支配着她,决定着她的情绪,石翠翠仿佛在为这个“不存在”守身如玉。因此,当她在幻觉里认为这是“不存在”的手,又在现实中发觉不是的时候,她就会猛然间躲开,说上一句“你不是他”之类的话语。客人们自是愕然,不明所以。
在以后的日子里,同伴们经常会看到石翠翠来去匆匆,没有人知道她在为什么事情殚精竭虑,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频频赶到那栋别墅外长久地驻足、徘徊,而后又依依不舍地离开。终于有一天,她见到了照片中的人,现实中的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石翠翠突然感到心脏一阵狂跳,险些不能自已地瘫倒在地。她贪婪地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仿佛每一口都是在吞噬电流。石翠翠明白了,自己多日来的反常举动原来都是因为期待这次相遇!她的爱情来了,她要拥有这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他;甚至,她还想到了与他同床共枕于那栋别墅里: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完全可以干掉他多余的父亲,用最残忍的方法也在所不惜——这就是石翠翠的爱情,超越了世间所有的一见钟情。
很快,石翠翠的身影绝迹于霓虹灯下,她恢复了昔日的朴素,变成了一个有着古怪收藏癖好的跟踪者。那个叫梁健的人开始成为她的人生,她去过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收集他随手丢弃的每一件物品:烟蒂、食品袋、纸巾、口香糖、剪掉的头发、变形的鞋垫……她从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旁人又怎么会明白,这些脏乱的东西里正飘**着款款芳香?
——世间最好的爱情,永远都是不可理喻的,这注定是属于我石翠翠的芳香之旅!
只是,现在这条道路还并非坦途,梁健正在他始乱终弃的行为里越走越远。石翠翠偷偷观察过那些被抛弃的人,她们个个貌美如花。她开始痛恨自己平庸的长相,也为父亲晚生了她几年而诅咒起他那条没用的阴茎。她不再往家里汇钱,而是迷信于各种化妆品广告,期待着翌日清晨,镜子里会出现一个让梁健喜欢的她。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她燃烧了梁健用过的烟蒂,在胳膊上烫下了一块又一块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