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警方在洗手间的浴缸里发现了洗碗工,她全身**躺在福尔马林溶液中,唯有头部除外,长发垂在浴缸边缘。范小梵慢慢走向她,洗碗工的周身呈现出一种带有褶皱的僵硬,尤其是两只**,更像是捆绑后留下了绳痕。范小梵看不见她的面孔,那上面盖着另一张脸皮,它曾经属于梁健,如今却依旧新鲜。这一刻,范小梵忘记了应该戴上手套,即使是宋河的呼喝也未能阻止她的迫切。她固执地扯下那张脸皮,却看到了另一张被剥掉脸皮的面孔。然后,洗碗工突然睁开眼睛,长喘了一声,霍地起身,爆发出一阵尖利无比的笑声——血痂纷纷迸裂,细碎,她再一次毁灭了自己的脸!
范小梵抹了下面颊上的灼热,看了看手指,“咕咚”一声,昏倒在地……
事后,范小梵和洗碗工被一同送往医院。
由于同福尔马林亲密接触过久,加之几天以来高度亢奋,洗碗工表现出一种癫狂般的神志不清,医生不得不采用激素治疗法。意识有所清醒后,随之而来的是剧痛的折磨,她的一次次呼号和一次次撕扯,使得护士们手忙脚乱。于是这疼痛的气味蔓延到了病房之外,使得守候的警员们也变得满脸苦相。
宋河在夜晚来临之时推开了范小梵的病房门,那时她正因口干舌燥喝掉了一大杯水。宋河接过空杯放下,又放下了一份打包的晚餐。他没有任何寒暄,仅仅是用掖动被褥表达了关切。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宋河有条不紊地向范小梵讲起了洗碗工的故事。
石翠翠,21周岁,邻市运及县营铺乡人,1999年3月来到本市打工,主要从事餐饮服务类工作。父亲在床榻上精力过剩的随意发挥,为她创造了5个弟弟妹妹,因而这个家庭从未逃离过窘迫。石翠翠读完初二便在父亲的勒令下退学,开始了她的劳动生涯。18岁后,父亲急于通过她的出嫁来缓解经济赤字,可是石翠翠模样并不出众,加之其父提出的彩礼数目过多,使得多名提亲者纷纷甩袖而走。父亲的如意算盘在两年之后不再打响,他向自己的女儿发出了另外一道指令:去城里,女娃娃在城里好挣钱。
石翠翠明白父亲话中的隐意,那几乎是改变家庭在村中地位为数不多的方式之一,用身体换来三间大红瓦房,在这里早已不是秘密。石翠翠拿着父亲用零钱拼凑的路费离开家乡,在那辆满是脚汗味儿的长途汽车里,她第一次用抠入手腕里的指甲反抗了父亲:我要凭借自己的双手,而不是身体!为此,她来到江城之后兢兢业业,从小时家政工做起,一做就是大半年。她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走进豪华别墅时的样子,虽然它遥不可及,但她的内心还是激动不已。那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村中打工归来的要好同学,总是喋喋不休地向她细数自己见过的顶级豪车、珍贵首饰、名牌香水,而且神情中还流露出一种高傲,仿佛这些她们早已拥有。她曾觉得她们可怜,因为不相干的东西而同自己疏离;可是现在,她觉得并没有什么,甚至还为当年的不屑一顾苦笑了一声,原来对于奢华生活的向往,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石翠翠第一次有了憧憬,她希望自己也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成为房子的主人。在这种愉快的念头下,她倍加卖力,跪下身来擦拭死角里的积尘。猛地,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按在她的屁股上,回头,看到了业主温文尔雅的脸上泛出一丝嬉笑。这个人随便抛给她一条毛巾,又俯身在她脚边放下了一小沓百元钞票,再起身时,弹出了一条阴茎。他说,你擦地的姿势很好看。我需要你的手。石翠翠一声尖叫,扭头就跑,踢飞了那沓钱。然而,还未来到门口,她又停住了,转身,用擦地的姿势一张张捡起了它们。接下来,她完全是在浑浑噩噩中满足了业主对手的需要,以至于事后她极力回忆,仍旧只记住了一张俊俏的面孔。那是一张镶在镜框里的照片,在业主既痛苦又欢快的呻吟声中,石翠翠使劲地将脸扭到一边,看到了他。那该是这个人的孩子吧?石翠翠总会不经意地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