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秦烁此前的判断,邮局内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值岗的工作人员是一名肥胖的女孩。像人们常常能见到的那样,这名工作人员懒散得甚至连眨眼的间隔都无比漫长。当宋河提出要查看挂号记录时,她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宋河一番,然后才慢吞吞如同念经般抛出了冗长的规定,大意就是收件人无权进行查询。宋河掏出证件的一刹那,真想直接抽她一脸血。长久以来,宋河固执地认为,女孩可以肥胖,但绝对不要自以为是;相较于那些话痨,他更加厌恶漫不经心的人。胖女孩看罢宋河的证件,泛着油腻的脸上仍旧面无表情,这回她不再说话了,而是好不情愿地侧下身子,拎出来一个破烂不堪的纸箱,随便地推给宋河。
纸箱内散乱地堆着挂号单据,就像一堆蓬勃的野草。
宋河强压怒火:“我们想看看4月1号那天的,麻烦帮我们找一下。”
胖女孩再次表现出厌烦:“三个月之内的都在这里,4月1号的也在这里。”话毕,她抄起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水,显然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宋河一拳砸在柜台上,吓得胖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
宋河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他要用蛀虫、渣滓、蠢猪来攻击毫无职业道德的胖女孩。只是话刚到嘴边,秦烁就制止了他。秦烁把宋河扯到身后,露出惯有的笑意,然后指着胖女孩的头发一通胡扯,声称如果她能换个发型或者烫成卷发会更加惹人爱。为了佐证自己并没有开玩笑,秦烁还以自己的头发做示范,轻而易举地便让胖女孩相信了头发对于脸型塑造的重要性。秦烁就此继续夸奖胖女孩长了一张可塑之脸,胖女孩突然嘤咛一声,双手捂住面颊,“咯咯咯”笑个不停。秦烁话锋一转,说道:“所以,你这么聪慧的姑娘,一定有办法立即找出4月1号的记录是不是?”
胖女孩一把夺下宋河还在翻动的纸箱,扔回了原位。
她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秦烁,骄傲地说道:“为了方便管理,我会主动要求寄信人登记信息。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我觉得这才是为人民服务。”
秦烁深情地说道:“像你这样的好姑娘,我怎么就没早点遇到呢?”
胖女孩又捂住了面颊,“咯咯咯”地笑起来。
宋河早就按捺不住了,快速查找起4月1日的挂号信邮寄记录。
当天寄信的人只有寥寥的两位,宋河只瞟了一眼就完全可以认定,写信人与寄信人正是同一人,因为那隽秀工整的字迹太易于识别。宋河快速将寄信人的信息抄录下来,又向胖女孩询问了此人的地址,胖女孩的回答是,就在距此不远的回迁楼里。楼里居住的都是曾经的石竹村民。秦烁又让胖女孩回忆寄信人的样貌,胖女孩展现出极认真的表情,但最终她只是模糊地告知:这个人长相斯文,很有礼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这次是我对了,虽然没有监控录像,但寄信人却留下了地址和姓名。”宋河不由分说奔出门外,厉声嚷着让秦烁赶紧跟上。
汽车刚刚发动,手机响了。
宋河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地说道:“小梵,赶紧带人来石竹经济开发区,我们已经掌握了寄信人的身份……”电话那头范小梵不知说了句什么,宋河突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死者名叫车景文?你能肯定是这个名字吗?家住石竹经济开发区光明路35号楼2单元501?”范小梵又不知说了句什么,宋河表情凝重地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秦烁说:“河河,出什么事儿了?”
宋河说:“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正是落款的车景文,跟寄信人……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