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君在对父亲的怨怼、对伙伴男的思念和对被扼杀的爱情的惆怅中,匆忙又绝望地结束了自己的高中时光。
她期待着远走高飞,考一个很远的学校,一定要离家很远很远,然后让伙伴男跟她一起去,必要的话她可以不上大学了,他们可以一起开个台球厅、卖卖烤香肠什么的。那样的日子不是挺美的吗?所以,J君在报考大学的时候,志愿表上一连串都是南方城市,她跟爸妈说南方气候好学校也都好,其实最重要的是它们离家都远。
可是J君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她的所有志愿都得到了支持,最终她也如愿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正当她得意扬扬要去给伙伴男报告好消息的时候,J君的爸爸说:“你先过去,爸爸妈妈把家里的生意打理一下,尽快过去那边儿陪你。”
“什么?!”J君顿时就傻了。还能更狠一点儿吗,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J君拿出浑身本领跟亲爹抵赖,说什么南方季节潮湿恐怕爸妈适应不了啊,什么生意做得好好的不要半途而废啊,什么四年之后我还是要回东北的,不想长期定居南方啊,她下定决心要把爸妈留在老家。可是J君的爸爸说了:“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上学听话!”
就这样,J君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南方读书。
比较安慰的是,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能够经常跟伙伴男见面。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本地的一家网吧上班了,做网管,而且跟老板的关系很好。J君学会上网,基本都是在他那家网吧开始的。低头在网上聊几句,抬头看看他就在不远处的收银台那里玩游戏,她觉得人生的幸福莫过于此,还追求什么呢。
但是伙伴男已经比从前理智多了。他会拍着她的脑袋说:“傻姑娘,你都是大学生啦,马上要去大城市见大世面啦,会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你,会有更好的人爱你。”
J君并没有去认真分析他脸上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和忧伤,只是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器上的网页一边傻笑一边说:“呸,胡说八道!”
细细回想起来,J君似乎真的没有跟伙伴男告别过,更不曾谈过“分手”这种事。离开家去上大学那天,J君的爸妈都和她一起去了,送行的亲友中没有伙伴男。J君死磨硬泡要给伙伴男打个电话,爸爸就是不同意,最终还是妈妈心软,帮她创造了一个机会跟伙伴男道了声再见。
她给他工作的网吧打电话,说:“我走了,你要想我,我会经常上网的,也会常给你写信打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说:“好,乖乖的,好好读书,交男朋友的话别光看长相,要找个对你好的,照顾你的。”
J君骂:“你不能跟别人好,要不等我回来收拾你!”伙伴男嗓子有点儿哑,说:“好,都听你的。”
这一走,就是三年。
J君的爸爸妈妈真的跟着她去了南方,刚巧她爸爸有个朋友在那边搞运输,拉她爸爸入伙,是个挣钱的好机会,一家子就在那边扎了根。J君就像临别时说的,经常上网,经常写邮件,经常打电话给伙伴男。他总是老样子,叮嘱她要乖,要好好学习,要找个靠谱的男朋友。
后来J君回忆说:“也许那次从北京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在心里跟我划清了界限,他对我好,总是让着我守着我,不让我着急生气受委屈,所以很多事从来不对我说。但是他心里知道,我们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怪我自己后知后觉,又傻又天真,还以为凭着一腔年少热血能够战胜世间一切阻碍,长大了才知道,年少的爱情太过势单力薄,在时间面前,我们什么都左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