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君给我讲这个情节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还用两只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如当年的17岁少女。我清清楚楚记得她是这样说的:“那时候小,都不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他傻乎乎的,直愣愣地看了我半天,然后慢慢凑过来,嘴唇才稍微碰了一下,一下子就闪开了,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对着傻笑!”我追问:“然后呢?”她说:“哈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笑得眼角有了细碎的纹路,那时她和伙伴男已经分开十年。
面试没有悬念地失败了,出走的结果也是毫无悬念。
J君和伙伴男失踪的第二天就穿帮了,先是学校里的老师打电话到J君家里问情况,J君的妈妈说她去某某家了,某某被问话的时候老老实实都交代了。当时最重要的是把J君和伙伴男抓回来。J君的妈妈几乎是带着哭腔给外地出差的J君的爸爸打电话,说姑娘跟人跑了。J君的爸爸气得快发疯,生意都顾不上了,电话里问明情况,直接就坐飞机赶去北京找他们。他们是去考试的,所以J君的爸爸没有费太大工夫就找到了这对胆大包天的小屁孩。
J君跟我回忆当年情景的时候是当笑话说的,但是她说第一时间看到她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几乎要晕倒了。伙伴男也是三魂六魄险些不在,虽然他一直觉得是为了J君好,但是J君的爸爸实在太有威慑力,只要往他面前一站,就算有理也会主动矮三分。J君的爸爸气得恨不得扇面前这个愣头小子一耳光,最终还是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
J君的妈妈原本对伙伴男还是有好感的,这一下彻底翻脸了,她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疯狂到这种程度。从时间上算,他们应该在北京住了一夜,住了哪里,怎么住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是发了疯似的带着J君去医院检查身体。
当时的情况真的是鸡飞狗跳,她很难平心静气地跟妈妈爸爸解释那个晚上对她来说有多甜蜜,怒火正盛的爸妈根本不容许她解释。妈妈甚至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J君气急了就在医院门口就地打滚一边哭一边喊:“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不去检查!!你要是非要我去检查以后你会后悔的!!!”
他们真的什么也没干。
身上的钱不多,一下火车就被热心的“导游”忽悠了。“导游”问他们要住店吗,要住贵的还是便宜的。伙伴男觉得从安全角度着想应该住好一点的,可是J君说要节省一点,还是住便宜的吧。然后,他们就被送到了一家地下室。80块一晚。
推开门一看,小屋子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床尾有个小柜子,上面放着破电视。
服务员开了门之后就离开,留下他俩在小房间里手足无措。电视只有几个频道,坐在床沿上看也怪别扭的。伙伴男还想着会是标准间那样有两个床位,两个人分开睡,没想到说好的标准间只有一张大床。好在地下室并不冷,暖气倒是挺足。J君脱了羽绒服抱在怀里看了几眼电视就说:“我困了,我们怎么睡呢?”
伙伴男说:“你在**睡,我不困,我看电视。”
他一边说一边帮她铺床。
J君的妈妈认定女儿出去了一趟必定失了身。可事实上只有J君自己清楚,伙伴男的小心翼翼一点儿不亚于她。那个晚上很踏实,很温暖。旅途劳顿加上屋子里太暖和,让她脑袋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而伙伴男却坐了一个晚上。
很多年后,J君想到那个晚上,忍不住说:“如果遇到的男人能疼她如父,惜她如妹,他有没有成就算得了什么呢?”匡匡有句话,J君一直珍藏于心底:“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J君深信,伙伴男就是那个人。
J君被管束得更加严格了,每天上学放学都得妈妈亲自去送去接,只要J君的爸爸不去应酬,他也会亲自去学校。伙伴男几乎没有靠近她的可能性。J君的爸爸还使出了更狠的招儿,那就是“找家长”。他以一个女儿父亲的身份亲自拜访了伙伴男的家,让他们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别再去带坏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