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生活多丰富,烟,酒,性,政治,体育,军事,自由。他们享受着每一样,每一样都能让他们快活。而女人的生活多单调,只有一样——心爱的男人。有他在,多灰暗的生活都光鲜亮丽;没有他,再动人的乐章都会引发心底的伤。难道这就是“色令智昏”?
翦墨匆匆忙忙赶回家。出租车不能开到楼下,在家属区外就被拦下了。翦墨只好下车自己往里面走。她走了几步就感觉有车在后面跟,回头看,是冉锋的破车。
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他停好车就在后面追她。她心乱如麻,看也不想看他,电梯也不想等,直接就跑进楼梯间一路小跑上楼。楼梯间很少有人走,声控灯都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吵醒了声控灯,也吵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翦墨只觉得鼻腔都是土腥味,就像到了建筑工地一样。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把手机关掉,不理周远泽,也不理身后那头“种马”,安安静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守住一方清明。上官师姐说的没错,人总是要说再见的,谁都会离开她的,所有人。
“翦墨你别跑!”他很快在身后抓住她。
“别碰我!”她狠命甩手,他紧抓不放。
四月天气,翦墨还穿着牛仔裤和长袖薄衫,冉锋已经穿短袖T恤和七分裤了,露着毛乎乎的两条粗壮的小腿。翦墨就又想起了那个“种马”称呼,狠狠地朝他的“马腿”踢了一脚,嘴里嫌恶地嚷嚷着:“你们都是流氓,没有一个认真对待感情的人!”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他钳制她的力度更大。
“放开我!你找别人鬼混去!我是你姐!”她拼力抗争。
“没有别人,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如何斗不过她,任她抡出王八拳不过是疼爱的纵容罢了。但是他最讨厌她说“我是你姐”这句话,他再不由她使性子,双臂用力一带就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凭什么那样指责他,她是他的谁?她真是昏头了。她喊出“我是你姐”四个字,提醒了他也是提醒了自己,她不能这样撒泼耍赖,太有失风度了。就算她是姐姐,也犯不上为他多交几个女友而表示不满。她提醒自己要自控,不料,他力气之大居然反剪了她的双臂把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身体碰撞的一瞬间,下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把她撞得生疼。顿时,豆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冉锋就喜欢楼梯间洗手间那些奇怪的地方。”顿时,高考前那个夏天的午后又在她脑子里复苏了。不可以。趁他擒她手臂的力度稍有减弱,她猛地就抽出了右手,翻手给了他一巴掌。随着一声轻快的脆响,戏谑的玩笑戛然而止。
翦墨看到他左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不说话。她不知说什么。
沉寂的带着土腥味的黑暗里,能够听到他和她的呼吸声。
一阵口哨,紧接着,下一层的声控灯亮起来,掏钥匙的声音,开门的声音,进门的声音。然后,又恢复安静。
借着楼下传过来的隐约灯光,她看到,他的手还捂在脸上。他热辣辣的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犹如两把利剑直穿她的心。
很快,灯光没了,楼梯间恢复黑暗。
她犹疑着,试探着,伸出手去,摸到了那只覆盖在脸上的手。
“翦墨,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会介意豆子说的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声控灯毫无反应。黑暗中,他反握住她的手。
忽然,一阵急切的鼓声从翦墨的挎包里响起来起来,声控灯随之亮起。那是她的手机铃声。她猛地缩回手,低头在包里翻找手机,同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
“啊,李工……您发离线文件就可以……好的好的,我马上开电脑接收……”
待到翦墨收了文件从书房出来,冉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对不起,冉锋,”她听到自己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我不该打你。”
“翦墨,我问你的话你没回答我。”他掐掉烟,走到她面前盯住她,“你喜欢我,但是你不承认,因为你恨我爸,对不对?我去跟翦伯伯说,求他把你嫁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