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不再画她了。”
“翦墨,我是个卖画的,有买家要买,给出的价钱又不错,为什么不画呢?你一直盼着我的画能卖钱,现在能卖了,你又不高兴,你想让我怎样?”
“但是我不想让你画她!”
“我除了画画没做任何不对的事。不信你就去问冉锋。”
“冉锋?”翦墨头脑一阵发晕,“这跟冉锋有什么关系?”
“翦墨,我除了画画还能做什么,还敢做什么?你派了那么多爪牙跟踪我,不管我在中国还是在日本,你总能找到我,我怎么走都逃不出你布下的天罗地网。既然你对我不放心,何必假装大度地放我出去呢?你在手机里装个跟踪装置监视我,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吗?你这么做有意义吗?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我消受不起!”
翦墨愣住。他几时开始这样评价她的?什么中国日本,什么天罗地网,什么手机跟踪……没错,上次他出发前她送了他一个新手机,那个手机,是冉锋帮忙买的……
“周远泽,你冤枉我了。我没有派任何人跟踪过你,我哪有那么大的本领?武宗岳是全家去日本度假,顺路去探望你和爸爸,绝对不是要监视你呀。那个手机是冉锋帮我买的,要是他做过什么手脚,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你在外面经常忘记打电话回来,我又找不到你,担心起来就什么事都不想做。冉锋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护着我,不忍心看我为你牵肠挂肚的。若是你多体谅我一些,就该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辛苦。”
翦墨掩藏在心底的委屈终于发泄出来。她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什么,也很少把工作中的种种艰辛和委屈说给他听。他在外面游山玩水的日子里,她要去建筑工地上吸粉尘听噪音,有时遇到民工讨薪闹事的危险场面,她紧张得满头冷汗心里打鼓,却从不在电话里向他提及,只怕他担心。看样子,他从未担心过她,却一味憎恶她的牵挂。
看到翦墨的眼泪,周远泽意识到自己当了一次“小人”。
“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对。”他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道歉。
她哭得更凶,把这几年积攒的委屈通通都发泄出来:“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却一次又一次离开我。你这个大骗子,我讨厌你!”她抡着独一无二的翦式王八拳敲打他。
他嬉笑任打,不忘软磨硬泡地哄着:“女孩子说讨厌,就是要多讨厌一点,是不是?”热热的嘴唇凑上去,她想躲,却怎么都躲不掉。他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熟练使用四两拨千斤,总能让她轻而易举缴械投降。
“周远泽你这个大骗子,一次又一次骗我!”
“别乱讲,小疯子,我哪里骗过你,你总是这么疑神疑鬼的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把光溜溜的小银鱼压在身下,打不得,骂不得,恨不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惩罚她。
“你才是疯子呢。你这个猪头。猪头……”没说出来的嗔怪都被他的吻堵回去,喉咙里只剩下无奈的咕噜声。只有在这最接近的时刻,他完全才属于她。她不再多说,牢牢抱紧他,生怕这是好梦一场,醒来之后他又远在海角天涯。
“翦墨,相信我,不要胡思乱想。”他带着一身薄汗,把她揽在胸前。
“不是我胡思乱想,我就是不想你见她。她就像个女鬼,这里有她,东京有她,C市有她,总浮现在我们中间。远泽,我不迷信第六感什么的,但是我很害怕她,我真的很害怕。你不要再见她了,好吗?”翦墨把胳膊和腿都压在他身上,藤蔓一样捆住他。
“你这个脑袋啊,可以把数理化算得那么清楚,在人事上怎么就钻牛角尖呢?”他用手指头戳戳她的头,“俞珏之于我,就像那把刀之于你,我画画时面对一个漂亮模特,你练武术手持一把宝刀,没有任何其它的感情。你怎么就不明白?”
“当然不一样了!”翦墨说得激动又要坐起来,硬是被他按在怀里,“要是我能舍弃那把刀,你能舍弃俞珏吗?你能舍弃流浪的生活,跟我在一起吗?”
“这么做没有意义,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