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远泽,变动就更不大了。他没有考研,也没有找工作,继续和树树一起帮上官秋打理画廊。大学期间,周远泽参加了不少美术大赛,获过拿过几个颇有分量的奖项。他的山水画在画廊很受欢迎,很多日韩的客户会指名要他的画买来收藏,说是颇具升值空间。上官秋笑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与周远泽签订了长期提供作品的协议。
翦墨的身份还是学生,大学五年级,但是她留在学校里的时间很少很少了,设计系安排了外出考察的机会,翦墨和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走遍全国去看各种古建筑、新建筑。这还不算,她还在设计研究院实习,总要去施工现场,时常还要到外地出差,不管多冷或者多热 的天都要顶着安全帽穿着厚厚的工作服在工地跑前跑后。各种忙碌。
陀螺一样团团转的翦墨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外出归来,奔到画廊,踢掉高跟鞋,丢下手提袋,扑进周远泽的怀抱,被松节油的味道熏得连打喷嚏也在所不惜。
某个时刻,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他们“婚后”的生活。周远泽在家画画做饭,她从满是粉尘噪音的工地回来,咬一口饭菜,咬一口他,生活多么美好。吃过晚饭,她冲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上摇曳生姿的吊带裙,从“钢筋水泥工程师”变回“风流妩媚小女人”,周远泽把电吹风调到最小档慢慢帮她把头发吹干,在花香四溢的暖风中,两个人一起酣醉着睡去。
她喜欢这样缩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圈又一圈地画开去,描述着上述种种细节。那些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在她一遍遍的勾勒中几乎要变成真的,连家中的窗帘款式、地板材质、窗子大小、床单图案她都想到了。她追着问他“好不好好不好”,他笑着捏住她的手指头轻轻叼在嘴里,咬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这头猪,干嘛咬我?”她抽回手,在他脖子上回咬一口,“周远泽,你快向我求婚啊,你快求啊。你这个猪头故意装傻!你答应过我毕业我们就结婚的。”
“结婚啊,不急吧。”他略一沉吟,“翦墨,我还想出去玩,你同意吗?”
“啊?又要走多久啊!”她从他怀中翻身坐起。
今天树树有事不在画廊,翦墨又刚巧不用去工地,他俩很放肆地大白天就在小画室里销魂了片刻。听他这句话,刚才还满是绕指柔的她恨不得使出铁砂掌来狠狠拍他两下。
“不会走太久,出去采采风而已。”
“别走了,好吗?我很快就毕业了,我已经跟设计院签约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设计一座山脚下的枫林别墅。”
周远泽也坐起来,在身后抱住她,吻她的耳朵:“傻姑娘,一个生日愿望而已,我都没在意,你还念念不忘的。”
“我当然不会忘了,那是你二十岁的生日愿望呀,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学建筑设计的。”她扭转身环抱住他的脖子,还嫌不够近,干脆跨坐到他身上去,两个人像尊欢喜佛一般缠在一起,看他还如何走得掉。“远泽,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我需要你。我们结婚吧,我们生两个聪明的孩子,再养两条可爱的大狗。”
偏在这时,画廊的座机响了。为了图方便,离间的小画室也接了部分机进来。翦墨和周远泽正缠绵到一处,她嗤嗤笑着拦着不让他接电话。他说:“别闹,耽误了上官师姐的生意多不好。”翦墨想想也是,灵巧跳下床去,随手就按了免提,又嗖地一下跳上床。
对方自报家门说是C市的一个买主。C市,翦墨最敏感的城市。那是俞珏所在的城市。买主问周远泽在不在,翦墨问什么事。对方说,那个百合花的美女图,他非常喜欢,可不可以再画几幅给他。周远泽满口应下来,草草挂了电话。
“远泽,如果我没领会错的话,买主是要买俞珏的画,对吗?你去了C市请俞珏当模特,对吗?你答应过我,不再画她的,你不记得了?”翦墨几乎是瞬间乱了方寸,刚才笑嘻嘻的面孔全然不见。
周远泽最不喜欢她连珠炮似的追问,这几年跟她说过多次,并无改观,此刻又被追查,他完全丧失了耐心:“是,我确实是去了C市,见了俞珏,请她做模特画了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