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上官秋什么时候跟翦博谦通了电话,知道他喜欢吃寿司生鱼片,上官秋这顿欢迎他归来的午饭,就亲手做了慢慢一桌子各式各样的寿司和刺身。蒋伟帆大叫着“过瘾”,手都没洗就捏了一个饭团丢进嘴里,大声吵吵着:“好吃好吃,师姐,你不愧在倭寇那边生活了几年,这厨艺学得真地道!”转眼却看到翦墨面沉似水。
“翦公主,你挑食啊?”蒋伟帆夸张地吧唧着嘴。
“我不吃这个。”翦墨的声音不高,却足以引来上官秋的注意。
“怎么?翦墨,你不吃日餐的吗?”上官秋正要解下围裙,手停在了半路。
“我吃日餐,但是不吃寿司生鱼片。”她看了一眼上官秋就低下头。“我妈妈做的寿司最好吃了,我只喜欢吃妈妈做的寿司。她去世之后我就再也不吃这个了。”
家里的温度顿时从沸点降至冰点,局面让人尴尬。
翦博谦也有些不安,因为他从未注意过女儿有这样的禁忌。事实上,除了冉锋,谁都不知道翦墨这个忌讳。他不知道上官秋准备的是这样的饭菜,早知道的话也会提醒她了。
“没事,我给她煮碗面。”冉锋抢着进了厨房。虽然他对烹饪一窍不通,却在陪伴翦墨的日子里学会了煮面、做皮蛋拌豆腐。
“不不,我来。”上官秋很快调整了思绪,一闪而过的忧虑在脸上滑过,很快拦住冉锋说:“臭小子,怎么早不提醒我。今天罚你多吃些饭团!”说着,脸上挤出一个晦涩的笑容,重新系好围裙进了厨房,没出几分钟,打卤面的香味就飘出来。
上官秋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屋子里的武宗岳、蒋伟帆和冉锋都惯是善于打圆场的,刚刚一度冷场的局面很快破冰,蒋伟帆嚷嚷窜到厨房门口:“师姐,打卤面好香啊,也给我来一碗!”冉锋喊着“我也要我也要”,武宗岳说“还有我”,餐厅里混合着饭菜香和几个饿鬼投胎的鬼叫声,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翦墨不看他们,只低着头呆呆望着一桌子寿司生鱼片想心事,周远泽拉了她的手往房间走。他随手关了门,语气略有薄责:“翦墨,耍孩子脾气也选个时候。”
“你才耍孩子脾气呢!”翦墨以为他要安慰她,却等来一句责备,心里加倍地委屈。
“师姐一大早就开始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样说话不是把她的一片好心都辜负了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了实话而已!我想妈妈有错吗?”
“不是不让你想妈妈,你那句话不能换个方式说吗?平心而论,你觉得自己的表现懂事吗?”周远泽的语气有些急。
“我懂不懂事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翦墨气鼓鼓甩了辫子掉头要出去,周远泽一把拉住她,“我就不能说你半点不好?其它的事我不跟你争,但是今天你的表现确实有点伤人。你自己想想,师姐对我们怎么样。就算你不想吃这顿饭,是不是应该私下跟她道个歉?”
“放开我!”翦墨被他拉得不耐烦,管不住脾气就吼了一声。
“你们干嘛呢?”翦博谦推门进来,“吃饭时间还不快起洗手,关着房门还吵架?”他从来不严厉训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和蔼的,但是不难看出,他的脸色不大好。
周远泽担心翦博谦误会,又担心外面上官秋听见,低低说了声:“没事,老师,我跟翦墨说点私事。”说完又觉得欠妥,在翦墨的父亲面前,他怎么好说“私事”?
翦墨白了周远泽一眼,气呼呼没说话。相处这些年,他俩之间第一次在翦博谦的面前闹别扭。翦博谦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话,知道周远泽是好意,翦墨太任性了些,却又知道女儿的心事,不好多劝。
冉锋察觉气氛不对,正要进来,武宗岳先他一步进来拉住翦墨说:“出来吃饭,再不出来你的打卤面都被狐狸大婶密西了,快点快点!”
蒋伟帆也在外面吵吵:“翦墨,你的那碗面还吃不吃啊?”
翦墨顺势借个台阶就答应着“来了来了”,回到死党中间去。翦博谦拍拍周远泽的肩膀,示意他别往心里去。周远泽点点头,他明白,妈妈在翦墨的心中太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