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惜努力让自己冷静,把包包的拉链拉到头,每一个口袋都翻了个遍,钥匙手机化妆镜防晒霜纸巾零钱包创可贴都翻了出来,就是不见钱包的踪影。
最后一次见到钱包是打车去医院。她远远望了一眼项勇就接到沈宽电话,打车来古玩市场的时候,是沈宽帮她付了车费。刚才要掏钱买项链的,也是沈宽买了送给她。
夏日阳光暴晒下,墨惜开始头晕。
沈宽和楠楠都关切地问她钱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不要去报警,并提醒她尽快去银行办理各种银行卡的挂失。墨惜木讷地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钱包比钱重要。”
手机又有电话进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墨惜失神地接听,对方的声音轻柔,却好似一个响雷,把她从刚才的眩晕中惊醒。
“墨惜,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
“见面?”墨惜顿时六神无主。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从容地对待一切过往,直到那天在露台上和他重逢,她才明白,在他面前,她永远无法做到风轻云淡,哪怕只一句轻声的问候,哪怕只一个细微的碰触,都会让她的心湖起波澜,继而巨浪滔天。为什么要见面。相见不如不见。如果不相见,便可不相恋。如果不相恋,便可不相怨。
“不见了吧。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墨惜尽量语气平缓。
“我约了萧建豪一起谈上次那个招标的项目,你是首席设计师,一定要来。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我在古玩市场。”
又一个金主儿来了。墨惜挂了电话,轻轻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对沈宽致歉:“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们逛了,凤起地产的客户找来了,要过去谈项目。”
“好好干!”沈宽笑着鼓励,“这个项目我听萧总提过,是老城区的改造,既要保护好原汁原味的老格调,又要融入现代元素,是个大挑战。加油啊!”
墨惜苦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沈宽,先借我些钱,我要买口琴。”
没过一会儿,章轲风的车就到了古玩市场。
章总的座驾是一部劳斯莱斯幻影,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制服整洁,彬彬有礼,车子停好之后绕到后门来,打开车门,用手扶着车顶。从车上下来的除了章轲风,还有他的法律顾问乔楚。世界一流大学法学院毕业海归的乔楚,名媛气质的乔楚,某银行行长的女儿,乔楚。
为了照顾两位女士,章轲风坐在了前排副驾驶位置,墨惜和乔楚一同坐在后面。据说这样一部车子内部需要十几头小牛的完整真皮,墨惜觉得那些小牛一起被宰割时的疼痛都找补到了她的身上。豪华座椅,羊毛地毯,每一寸接触空间都让她如受凌迟。
由于刚才在市场里逛了很久,墨惜的额角有些汗珠。车内空调开得很舒服,她掏出面纸来擦拭,乔楚细心地帮她打开旁边的胡桃木化妆镜。墨惜略显局促地道了谢,乔楚又打开一旁的小冰柜,问她:“这里有冰激凌,虞小姐要不要来一份?”
“不,我不喜欢吃甜食,谢谢。”那冰激凌太甜了,它来自一个不出名的小胡同,包装亦不甚讲究,却有一个无比诗意的名字:声声慢。当年的虞墨惜爱死了那个牌子的冰激凌,托着下巴对兵哥哥说:“你要永远给我买冰激凌吃。”那个夏天甜腻得犹如冰激凌融化在手,几乎粘住五指。
“我也不喜欢。怕发胖!”乔楚笑脸明媚,竟然像闺中姐妹一般俏皮地冲墨惜做了个鬼脸,“但是轲风喜欢,一年四季都带在身边。”
纸巾在墨惜的手里被绞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干瘪的茉莉。
“虞小姐,真是对不住你,周末还要拉你去公司加班。明天我和轲风就要去英国,参加高中学校的校庆。今天把几个重要的问题定下来,你和萧总就可以展开下一步的工作了。说实话,这个项目原本应该花落别家的,轲风为你们在董事会那里说了不少好话,你们才最后中标。你们衡建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呀!”
“请章总和董事会放心,我们衡建从来不会让客户失望。”墨惜还记得萧建豪宣布中标时激动的神情。他说过,竞争对手来头不小,衡建胜出的机会渺茫,是章轲风看在她虞墨惜的薄面上给了萧建豪及衡建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