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相亲不相亲的,那是小事,还是事业重要啊。”马天越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个文档。“给你看看,这是我搜集到的其他相关的行业情报。据不完全统计,现在,这种带录音室的酒吧还真没有,我们很可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入一股?”
戴安两只手肘放到桌面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望着他,却不说话。
“傻啦?”马天越一只手在她的头顶重重按了一下,“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
“嘻嘻嘻……”戴安傻笑起来,嗲声嗲气地说,“你是不是在挽留我呀?”
“挽留你什么?”马天越皱紧了眉头。
“装傻!”戴安喝了一小口咖啡,“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去巴黎,故意用开店的事留住我?”
“哦。”马天越的眉头松开,继而笑了,“你要出国跟父母团聚去了,是吧。不过,就算你在国外,还是可以入股呀。你可以遥控指挥,出谋划策,我定期给你分成,一分钱不少你的!放心,你马叔叔我开店,绝对童叟无欺。”
“嘁,没劲。”戴安用不锈钢的小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不愿意?我给你干股,怎么样?”
“你是喝醉了不记得我要出国这回事,还是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戴安很认真地问。
马天越叹了口气,收敛笑意说:“我不知道。可能我潜意识里,从来没觉得你会离开。再说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电话,有电子邮件,有QQ、MSN,想通话通话,想视频视频,你就是去了巴黎,我不照样能见到你吗?我在外地那段时间,咱们不就是这么联系的吗?你觉得离我远吗?”
不,那个时候她觉得离他很近,很近。她甚至觉得,只有在那段日子里,他和她离得最近。她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就为等他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有他一丁点儿消息,她就觉得人生美好,波澜壮阔得充满意义,她会快乐得如同得到骨头的小宠物狗,恨不得摇头摆尾蹦跳撒欢儿地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她怎么会变得那么可怜的,简直比可怜更可怜。
“马天越,我从来没觉得离你远,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没事儿,你该出国出国,大不了,我算好时差,黑白颠倒陪你聊天。”
“你打字太慢了。”
“那就视频。”
“真的?”
“真的。”
“你没喝酒吧?”
“大白天我喝什么酒啊!”
“我觉得……”戴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还没开口,已经被下面的话羞红了脸,“我觉得,你每次跟我说好听的话,都是在喝醉的时候,然后,酒醒了,你就全忘了。”
“怎么会呢?我忘什么了?”
“你没忘?”
“我忘什么了?”
“那天你送我回家,你说了什么?”
“我说……”马天越想了几秒钟,惭愧地笑出来,“那天真喝多了,哎哟,咱俩怎么回去的,我都不知道。我喝成那样了竟然还开车送你回去了?你还真敢坐我的车?没一起翘辫子可真是万幸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眼睛忽地一亮,“我都忘记跟你说了,那天你不是帮我找了代驾送我回家吗,中途那代价还给我的车加了油呢,还是我付的费,我完全不记得,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钱包里多了张加油站的发票,就离我家不远的那个!”
马天越像是在讲笑话,自己笑得烟灰都散落下来。戴安也跟着笑,却是越笑越荒凉。她明白了,所有她珍视的美好而滚烫的回忆,于他而言,都是穿肠酒肉,是捧不起的月光,是暖不过来的冰凉。她以为自己捧上的一片赤诚终究能打动他,却只是连一个清醒的轻吻都换不到。
戴安又喝了口咖啡,故意转移了话题,问:“给我看看你在网站相中的那个小美女。我可是为了当军师而来的,不能白来。我必须看个究竟,是什么尤物打动了你这颗石头心。”
“什么话!”马天越嗔怪了一句,脸上却**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那笑容是戴安从未见过的,他好像真的陷入了一种迷恋,因为那份憧憬和期待,只有心怀向往的人才会拥有。他关闭了项目计划书,打开相亲网站的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