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快要结束的时候,武宗岳、冉锋、景灏三个人凑钱,盘下了学校外面的一个小酒吧,取名“南枫”。那时翦墨才知道,原来高考结束之后冉锋就开始在那个酒吧打工了,他跟老板的关系很好,知道老板不想干了,就想办法把它盘了下来。
新的“南枫”里,景灏是大股东,出了大部分的钱。他的父亲和当年的冉霄鹏一样,也在K城做古玩生意,而且做得更大,正计划着把生意做到B市来。他一直不赞成儿子读什么公安大学,希望他子承父业做生意,所以对儿子这次投资尝试非常支持。武宗岳是学企业管理的,武庆国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从小处开始实践。
冉锋的钱主要是冉霄鹏留下的存款和存在他名下的一些“零花钱”。来到B市之后,翦博谦独自供一套新房子还要供翦墨和冉锋读高中,经济压力不小,冉锋曾提出把这笔钱拿出来,翦博谦坚决不收让他自己妥善保管。考上大学之后,冉锋开始自己交学费和住宿费,并且把余下的钱投资到了酒吧上。
酒吧的开张让财迷翦墨欢呼雀跃起来,拿着妈妈留给她的钱迫不及待要“入股”。冉锋笑说:“来给我打工吧,我给你开工资,你虽然傻,还不至于算错帐。”
“你才傻呢。你个东方不败!”她很久没见到他坏坏的笑了,心里是开心的。
“你家周远泽都不来捧个场啊,真真比我蒋夫子还不食人间烟火。”蒋伟帆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地挑着不是。自从他进了哲学系,冉锋不再喊他“蒋委员长”,而是叫“蒋夫子”,因为他总是摇头晃脑拽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出来。他似很喜欢这个雅号,别人不提,他都会如此自称。
“他最近比较忙。功课多,画图作业也多。”翦墨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其实蒋夫子猜得很准,跟他们几个“狐朋狗友”比起来,周远泽确实有些落落若失,画画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常常忘记周边世界的存在,更不愿意轻易涉足酒吧这种“欢场”。
“翦墨,给你个小礼物,”武宗岳掏出一张小卡片塞给她,“看在你记得给哥们儿捧场的份儿上。要是你今天不来,好事就不记着你了。”
“故弄玄虚!”翦墨撅嘴嗔怪了一句,还有什么天大的礼物值得这样卖关子。不过,她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就兴奋地尖叫:“知我者武宗岳也!”
那是一张本市最好的剑道馆的贵宾卡。受漫画的影响,翦墨一直喜欢日本剑道,曾经无数次提起有机会的话想去剑道馆学习。细心体贴的武宗岳就记下。前些天有人去他家给他爸武庆国送礼,刚巧给了他这么一张卡,他就一直带在身边想着拿给翦墨。
“还是哥们好吧?”武宗岳笑眯眯,“翦墨,你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有了男朋友都不跟我们玩了。”
“就是就是,翦墨,枉我喊了你几年‘女朋友’,你居然在我过生日的时候跟周远泽好了,实在太让人伤心了。”蒋伟帆又跟着起哄。
“我说,翦墨,你不是属老鼠嘛,胳膊上干嘛拴头猪啊?”景灏逗她。
“不想理你们了。卡还你。”翦墨把卡丢回给武宗岳。
“生气啦?不是吧。一谈恋爱连脾气都变了,这么小家子气。说着玩儿呢你还真生气啊?”武宗岳赶紧道歉。
“你们换个话题,”冉锋吆喝着,“只要我们家翦墨高兴,怎么玩都行。”他抓过那张卡塞回到她手里,“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他龇牙搞怪看着她,终于把她逗笑。
“呜呼——‘好花堪折直须折’,古人的话总是经典呀!”蒋夫子感慨着,“眼看着身边的美女一个个被人抢走,我只能长叹息以掩涕!”
“狐狸大婶,这都怪你见一个爱一个,眯着一双桃花眼,只顾着看漂亮姑娘,从来不认真去追!”翦墨抓紧机会教育他。
“看漂亮姑娘也有错?那世界上的监狱可真不够用了。”蒋伟帆朝景灏挤挤眼睛,“听我算算啊,丛家琪好看,被武宗岳占先了,后来走了;俞珏好看,被周远泽占先了,也走了;翦墨好看,又被周远泽抢走了,我哭——”
冉锋一把揪住他:“小子,再说我真揍你了啊。”
“饶命饶命饶命!”蒋伟帆高举双手,“我说个跟咱们没关系的总行了吧。上官秋。以前翦伯伯带的那个女研究生,真美啊,也走了。我只悲哀这世上好景不长久,怎么美好的东西总是去得快呢!”
冉锋边笑边骂:“我这儿刚开张,你不说几句吉利话,净在这儿鬼哭狼嚎的,不给你点儿厉害你还真把自己当尼采了!”说着就朝翦墨使个眼色,翦墨心领神会,俩人一边一个就架住蒋伟帆的胳膊玩“喷气式”。翦墨哈哈大笑:“好玩好玩,我好久没欺负人了,蒋委员长,落到我AK47的手里你惨咯!”
蒋伟帆夸张地喊:“救命啊,杀人啦!!武宗岳你个挨千刀的,你眼睁睁看着这些恶人欺负良民,居然袖手旁观,你的良心让冉锋吃啦?”
武宗岳高喊“我来了”,却是帮倒忙,把好几种酒、饮料通通兑到蒋伟帆的酒杯里,然后递给冉锋。冉锋接过就往蒋伟帆的嘴里灌,翦墨哈哈笑着捏住蒋伟帆的鼻子。
景灏手捧一杯扎啤边喝边笑,看着这“单车逃亡”的一对。他们曾经让他羡慕了好几年,他一直盼着自己有生之年也有那样一次出格的壮举。可惜的是,他的青春梦还未圆,他们却已经长大了,稳重了,含蓄了,分开了。所幸,他们依旧笑得肆意张狂,默契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