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明白,找见端王爷父子是一回事,而除掉他们又是另外一回事。既然这父子两人敢来哈达门这块鱼龙混杂的码头闹事,就不会没有防备。自己刚刚成了特务团侦缉队队长,绝不能就此丢掉性命。重振韩氏门第的重任,还等着他去完成呢。
再说,万一事情失败了,童跃华追究责任下来,就拿顾盼文做挡箭牌。时至今日,尽管当面接触了有限的几次,但他已经完全看清楚了童跃华的为人,是一个外宽内忌心狠手辣、为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的人。
当顾盼文听见“顾掌柜”三个字,心头猛然一冷。这三个字犹如三枚毒针,根根扎在她的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韩队长”“顾掌柜”,双方彼此这样称呼,就意味着昔日的一切都成了再也不可能复原的过去。
但是,她很快就稳定了情绪,紧张地思索一番,冷声说:“韩队长,你我兵分两路。你带侦缉队的人大张旗鼓,挨家挨户的搜查,声势越大越好。我领着霍启胜等人,暗地里行动。”
见顾盼文思维清晰,派兵布阵很是拿手,韩玉超也不禁点头称是。按照她的计划,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明暗结合,奇正互用,既打草惊蛇又暗度陈仓,将隐藏在最阴暗最隐秘处的端王爷父子逼得自动跳出来,再出其不意下狠手,何愁事情不成功呢?
“好,就按顾掌柜说的办。”韩玉超瞥了一眼神态冷峻的顾盼文,很痛快地答应一声,就转身布置去了。今天早上,在顾盼文来特务团部之前,童跃华已经签署了红彤彤的委任状,并且,派副官韩玉荣作为自己的代表,召集侦缉队所有队员,宣布了这项最新任命。
事情到了这等称心如意的地步,韩玉超这才真正体会到了弟弟的良苦用心。在面见童跃华之前的一个晚上,韩玉荣安排好团部的警戒,偷偷来到哥哥藏身的地方。
映着昏暗的灯光,弟兄两人无言地默默相对坐了一会儿,韩玉荣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哥,那块麒玉佩藏在我身上,已经没有实际用途了。我想把它送给童跃华,为你谋得一个好差事。”
“你怎能有这样的想法呢?”韩玉超一惊,紧盯着弟弟,片刻,厉声反问道,“麒麟玉佩是韩家的祖传之物,爹临死之际,是如何叮嘱我们的?难道你忘了?”
见哥哥真地发急了,韩玉荣赶紧解释说:“哥,你听我说。要想重振韩家门第,就需要足够的势力。可现在,你我兄弟寄人篱下,处处受气,就是小命,还紧紧攥在姓童的手里,朝不保夕,还谈什么重振韩家门第?”
韩玉超默默地凝视着弟弟,心中泛起一股不得志的郁闷。弟弟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舍不得那块祖传的麒玉佩。
要知道,韩氏祖先代代为了保护这对来之不易的麒麟玉佩,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而如今,要把这块浸染了祖先无数心血的玉佩,白白地送给姓童的,实在心有不舍,
再说,麟玉佩已经被自己丢失了,尽管暗中追查,但至今毫无消息。如今只剩下的这块麒玉佩上,寄托着韩氏祖先特别是父亲韩文庚的殷切期望,怎能说送人就送人呢?
“哥,姓童的贪财好货,最喜欢那些奇珍异宝。只要他敢收下麒玉佩,就一定会提拔你我的。”韩玉荣非常有信心地说,“只要你我掌握了一定的实权,还担心什么呢?别说麒麟玉佩,就是比它更有价值的东西,也会轻易地弄到手。”
紧接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沉声讲述了自己参加特务团后听到的一段故事,是有关徐树铮将军目无国法、私自枪杀北洋元老陆建章以后,所引发的一段极具传奇色彩的故事。
1918年6月14日,应北洋政府陆军部次长徐树铮将军的盛情邀请,北洋元老陆建章如约前往天津奉军司令部,与其面谈陆军总长段祺瑞和代总统冯国璋之间捐弃前嫌通力合作的有关事宜。
当时,徐树铮带领一干高级将领,恭恭敬敬地站在司令部大门口,手捧鲜花敲锣打鼓,以北洋后辈的身份迎接,态度十分殷勤友好,令陆建章在非常满意的同时,还滋生出一丝得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