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人影迎着阳光,越过众人的头顶,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那张供奉着顾氏祖先的方桌前。
“韩玉超,是大师兄韩玉超。”“他怎么来了?是不是想大闹镖局?”当众人看清来人后,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紧紧盯着这位华武镖局昔日的大师兄。
韩玉超不理会众人复杂的眼光,点燃了三只黑香,毕恭毕敬地插在香炉里,又趴在地上,重重地连磕三个响头,而后,挺直上身,声泪俱下地说:“师傅,师母,我姓韩的不是人,对不起你们。”
见此情景,顾盼文霍启胜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戒,紧紧盯着,看他今天突然现身,到底想要干什么,而月镜道长则冷笑一声,暗想,韩玉超,你终于良心发现,清醒明白过来了。
最近这几天,在月镜道长锲而不舍的紧紧追查下,终于弄清楚了张文香的真正死因。于是,他日夜跟踪,将那个绰号“大搅把”的土匪堵在了一片胡杨林里,刚要动手结果其性命时,不料,却被黑龙会的中村太郎一伙人救走了,从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此刻,韩玉超缓缓地站起身,满脸愧疚地巡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紧紧落在顾盼文脸上,仿佛有千言万语要想对她倾诉,可是,喉头哽咽,嗓子发咸,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许,他只是默默地冲顾盼文惨然一笑,又抬头望了望那面迎风飘扬的镖旗,而后,缓缓转过身,噗通一声,又重重地跪在方桌前,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大喊一声,“师傅,师母,我跟你们来了。”话音刚落,就猛然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见状,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霍启胜一个箭步窜上来,将韩玉超紧紧抱在怀里,盯着其蜡黄憔悴的面孔,疾声喊道:“大师兄,你这是何苦呢?”
这时,顾盼文等人也紧紧围上来,个个面露焦躁而又难以名状的神色,默默地注视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韩玉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敢说话,只是紧皱眉头,默默地看着。
韩玉超又一次将目光凝聚在顾盼文的脸上,凄苦地微微一笑,断断续续地说:“文文,事已至此,你不要怨恨我。”见顾盼文点头同意,又拼尽最后一口气说:“我这样做,也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顾盼文见其处在弥留之际,急忙俯下身子,紧紧握住韩玉超地双手,用颤抖的声音说:“大师兄,你不要自责。事情我都清楚,我已经完全原谅你了。”
“好好好,你能够原谅我,我就满足了。”说完,又尽力扫视众镖师一眼,露出一丝费解的笑容,随即,脑袋猛地一歪,倒在霍启胜的怀抱里,永远闭上了双眼。
就在众人唏嘘不已的时候,月镜道长站在他们身后,冷眼注视着死去的韩玉超。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心想,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最好归宿。
这时,突然起风了,越刮越大,将那面绣有巨大黑色狼头的三角形镖旗吹得满天乱舞。顾盼文望了一眼渐渐阴沉的天空,暗想,又要下大雪了。
—— 全篇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