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发出那封报功邀赏的密电后,又再三软泡硬磨,叙说自己潜伏在哈达门两年以来的苦痛以及现在地方治安良好,不再需要大量驻兵,等等,言辞极为谦恭,终于得到了将军同意其率领特务团前去库伦的命令。
这天中午时分,迎着呼啸的寒风,顾盼文带领镖局所有人员,与哈达门的百姓一道,不顾寒冷,站在悬挂着付兆莉人头的城门下,用热烈期盼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目送吴海涛率领特务团踏上了进军外蒙古的征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华武镖局里里外外一片忙碌,呈现出一股久违的喜庆气氛。在师傅月镜道长的建议下,顾盼文深思良久,又和霍启胜商议一番,决定重振旗鼓,重新开张镖局,不辜负父亲临终前的遗愿。
两天之后的一个冬日的早晨,天气分外晴朗,冷风微微,阳光温暖的普照大地。在华武镖局高大巍峨的大门前,紧紧围了许多人,有受到邀请而特意前来祝贺的塞北江湖各路人马,更多的是自发地前来看热闹的当地百姓。
门前旗杆下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张方桌,上面陈设着各种各样的祭祀用品,瓜果馒头蛋糕鲜肉等等,非常丰盛。一座外观古朴而又显得很厚重的香炉里,威严地肃立在方桌正中央。
所有的这一切,映衬在那块象征着镖局无上荣耀辉煌的巨幅匾额背景下,营造出一种端庄肃穆而又隆重威严的氛围,极力显示这次重开华武镖局的重大意义。
在顾盼文的盛请下,月镜道长身穿一袭青色长衫,神态凝重地站在最前面,担任司仪。此刻,见吉时已到,便清清喉咙,高喊一声“鸣炮”。随即,嘹亮的爆竹声瞬间响彻了山川大地,震耳欲聋。
“新任镖局掌门祭奠列祖列宗。”随着月镜道长的这声口令,顾盼文手持三柱又粗又长的特制黑香,一步一趋地走到方桌前,将点燃的黑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又跪倒于地,冲顾氏列祖列宗的牌位,连磕三个响头。
而后,满脸严肃,眼含泪水,沉声告曰:“天有天管,地有地保,一并祝告,顾氏祖先。魂其有灵,佑我胜昔,灵其有知,佐我镖局。顾氏一门,安顺昌盛,绵绵瓜迭,福禄有余。”
此时,袅袅青烟笼罩下,众人凝声屏气,侧耳恭听,场内一片寂静。清澈响亮而感情充沛的声音,抑扬顿挫,紧紧回绕在众人头顶。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悲怆的同时,也点燃了心头的奋发**。不一时,这声音竟凝结成一股嘹亮悠长的清啸,冲天而起,回旋于天地间,久久不散。
之后,随着月镜道长一声浑厚嘹亮悠长的“升旗”声,那面绣有黑色巨大狼头的三角形镖旗,在众人期盼已久的热烈殷切的目光中,冉冉升起,随风猎猎飘扬在空中。
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鼓掌声,数千手掌有节奏地用力拍打,形成一股排山倒海坚不可摧的气势,雄浑而磅礴,壮美而辽远,如同晴天霹雳,惊天动地泣鬼神。
望着这面凝结了顾氏三代人无尽汗水和心血的狼头镖旗,顾盼文喉咙发咸心潮起伏,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镖旗上那面呲牙咧嘴威武霸道的巨大狼头,是母亲张文香耗费了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一针一线一笔一划,精心绣上去的,包含着其说不尽的无限寄托和希望。
麒麟峡谷,父亲顾廷栋临终前的那一幕,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夕阳强烈的余晖下,父亲瞬间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合上眼睛。片刻,又突然睁大双眼,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文文,镖局,爹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关闭,它是我顾家三代人的心血。”
“爹,妈,你们的在天之灵,就放心安息吧。”此刻,顾盼文饱含泪水,仰头深情地注视着随风猎猎飘扬的血染镖旗,暗想,“华武镖局是永远不会关闭的。镖旗,女儿已经将它重新升起来了,将会永远飘扬在哈达门的上空。”
就在众人默默地凝望着这面象征着未来希望的三角形镖旗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尖锐凄厉的喊叫声,“师傅,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