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猿嘴巴大张,发出如老牛负重爬坡似的沉重呼吸声,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生死离别的痛苦泪水,紧盯着女主人的脸。不一时,全身一阵剧烈的抽搐,不声不响地死在了女主人温暖的怀抱里。
“老白猿——。”顾盼文发出一声惊天裂地的痛苦呐喊声,默默地注视着老白猿布满皱纹的老脸,任由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其脸上,与它的泪水混合成一道,顺着又粗又长又硬的白毛,慢慢地流落在流血的伤口上。
少许,顾盼文轻轻地将老白猿放在地上,叹了一口重气,脸上显露出复仇的刚毅神色,随即,走到黑影面前,一把掀起蒙脸的黑纱,借着月光,待看清楚其面孔时,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原来是韩玉荣。”
继而,又想起了那块通体黝黑的麒玉佩,此刻正挂在徐统侃儿子的脖子上,价值连城。不管玉佩是谁的,韩玉荣无故打死了相依为命的老白猿,就绝不能饶过他。
这时,韩玉荣慢慢清醒了,睁开眼睛,见顾盼文正冷冷地紧盯着自己,眼中放射出一股令人心惊胆寒的浓浓杀气。
随即,又吃力地转头瞥了一眼死去的老白猿,瞬即明白了,而后,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慢慢地闭上双眼,滚出几滴泪珠。
少许,鼓足力气,慢慢睁开双眼,紧紧注视着顾盼文,极为吃力而又痛苦地说:“顾掌柜,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镖局的。”
略一停顿,又断断续续地说:“那块麒玉佩是我爹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绝不能丢失。”说完,又接连吐出几口鲜血。
从其异常痛苦的表情上,顾盼文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一脚,凝结着极度力道和仇恨,踏的非常重,已经重伤了其五脏六腑,心中竟暗暗滋生出一丝怜悯,“他活不了了。”
“顾掌柜,你和我哥已经拜过堂了。”喘了几口粗气,韩玉荣极力克制着锥心的疼痛,慢慢地说,“我叫你一声嫂子,请你转告我哥,让他远走高飞,不要为我报仇。”
说到这儿,露出一丝惨笑,又说,“嫂子,童跃华是我杀的。他欺骗了我和我哥,骗走了我家祖传的麒玉佩。”
话音刚落,又接连喷出几口鲜血,剧烈地咳嗽几声,两眼睁得大大的,无神地紧紧盯着顾盼文,说了一声“我对不起我爹,对不起韩家祖先”,就慢慢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此时,顾盼文心中的仇恨已经完全消失了,继而,升腾其一股淡淡的伤感。映着惨淡的月光,她无声地看了一会儿死去的韩玉荣,又走到老白猿的尸体前,默默地注视了片刻,竟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随着嗖嗖的寒风,很清晰地飘**在哈达门的沉沉夜空中。
许久,她才止住哭声,一转身,见霍启胜站在面前,猛地扑进其怀抱,抽泣着急促地说:“你咋才回来?咋才回来?”话音未落,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比方才的更为悲伤许多。
寒风中,惨淡的月光下,霍启胜用宽阔的胸怀紧紧拥抱着她,瞬即嗅见了丝丝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片刻,嘴巴附在其耳边,悄声安慰道:“师姐,别哭别哭。我这不是赶紧回来了吗?”
许久,见顾盼文小声抽咽起来,又说:“师姐,你看,我带回了什么。”说完,将付兆莉的脑袋高高举起来,又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朗声说:“是太师叔帮我杀了付兆莉这只野母狼。”
月光下,付兆莉的脑袋血肉模糊,显得异常狰狞丑陋,如同传说中的胡杨林里的鬼怪。顾盼文极其厌恶地瞥了一眼,厉声说:“还不赶快扔了它?”
“不能扔。”霍启胜将付兆莉的脑袋举到眼前,用欣赏的眼光紧紧打量着,而后,用一种得意自豪的语气,态度很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把这颗脑袋送给吴海涛,让他挂在哈达门的城楼上,叫所有的人看看,谁敢欺负咱中国人,就会落得这样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句铿锵有力大气凛然的话,顿时激起了顾盼文心中隐藏的血性。迎着寒风,也深有感慨地说:“特别是让那些俄国老毛子,还有日本小鬼子看看,谁敢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最终就会落得悬首示众的可悲可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