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盼文光彩照人的俊俏脸面,徐统轩蓦地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统轩,我花费重金请顾盼文来徐府看家护院,除了要吞并华武镖局光大徐府的名声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秘密。”
“你哥已经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我也年过半百,徐家的门第以后还要靠你支撑。顾盼文这丫头很不错,不论武功还是文采,在哈达门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以后要多接触她,让她成为徐家的人。”
“徐家从你爷爷手里开始发迹,到今天,已经三十多年了,终于奋斗成为哈达门的有钱人了,但富而不贵。如果能够和华武镖局联手,徐顾两家联姻,合二为一,成为一家人,何愁不能统治哈达门呢?”
想到这儿,徐统轩暗自叹了一口气。原来父亲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都想极力改变徐家“富而不贵”的社会地位。只是自己采取了直接的办法,而父亲则以迂回的方式,以柔克刚,循序渐进,逐步达到目的。
以前把父亲说的这些推心置腹的话没有当做一回事,只是听完后哈哈一笑就抛置于脑后不管了,又加上牛毛沟金矿那边事情很多也很杂乱,一时忙不过来,很少回家,也就没有机会多接触顾盼文了。
后来,见她和镖局的大师兄韩玉超成了亲,自己也就更不操心了。再后来,又听说韩玉超在新婚之夜竟然神秘失踪了,害得顾盼文刚入洞房就成了寡妇。
当时,听见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还替顾盼文感到痛心。一朵开得正艳的鲜花居然主动插在了一泡牛粪上,怎么爱上韩玉超这样一个极不负责任的男人呢?
如今回想起来,还是父亲说的对。自己采取直接强硬进攻的方式,表面看起来扬武耀威很强大,可结果呢?导致了护矿队的全军覆灭,也导致了金矿所有机器设备被人捣毁,还导致了贮存的金矿石也被全部偷运走,给徐家带来了几乎毁灭性的沉重打击。
“保护徐府的安全,是我的责任。”顾盼文见徐统轩心思不宁的样子,提醒道,“二少爷,如果再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徐统轩被这句话瞬间拉回到现实中,紧盯着对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特意叮嘱了一句,“现在家里很乱,文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可莽撞。”
见徐统轩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将“顾掌柜”改为“文文”,语气里洋溢着一丝温情,顾盼文脸色微微一红,赶紧答应一声,带着孟小亮等人,疾步向后院走去。
当她走到王静兰的屋子门前时,听见里面传来嘤嘤的痛哭声,便停住脚步,示意孟小亮等人继续巡查,而自己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地走了进去。
自父亲咽气后,徐统侃就被王静兰搀扶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可是,她挺着大肚子,躺在**,只是一个劲儿地痛哭,王静兰怎么劝也劝不住。
见顾盼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王静兰苦笑一声,轻声说:“顾掌柜,你来劝劝侃侃。她怀有身孕,八个多月了。这么哭,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见顾盼文走进来,徐统侃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越发伤心了,身子一颤一颤的,几乎要背过气去。顾盼文赶紧拉住她的手,轻声劝解起来。
见状,王静兰感到自己待在屋里很不适合,便趁此机会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那棵胡杨树下,默默地沉思起来。不时有凋零的胡杨树叶随风飘落下来,落在她长长的头发上。
徐福荣的突然中风和死亡,带给徐家男女老少的是浓重的悲哀和痛苦,可是,带给王静兰的却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激动,还有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个名为丈夫的强势了一辈子的人终于走了,终于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世界,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正大光明离开徐府的理由和机会。
对这个哈达门的地头蛇,尽管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但是,她从来没有滋生出一丝一毫的爱情。两人的结合,纯粹是义父坂西利八郎一手策划的一场恶作剧。
如今,他死了,这场恶作剧也该结束了。她必须做好随时离开徐府离开中国的准备。坂西利八郎已经同意了她的请求,因为她按时完成了他交付的任务,而他也兑现了当初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