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时分,两人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了,侧耳细听片刻,才听出是徐福荣的声音。顾盼文以为闯进了贼人,急忙点亮灯,安抚徐统侃几句,就提着九节钢鞭冲出屋子,顺着越来越激烈的怒骂声,来到薛新梅住的屋子前。
惨淡的月光紧紧笼罩着徐府,上上下下显得非常神秘狰狞。屋子里时而响起徐福荣的吼叫声,时而又是徐统轩的对抗声,中间还夹杂着薛新梅断断续续的哭声。
见此情景,顾盼文恍然大悟。原来徐统轩深夜回来了,不知为了何事,竟然与父亲当面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默默地听了一会儿,顾盼文觉得不妥,就疾步离开了。
这时,徐统侃挺着大肚子,也神色惊慌地跑过来,疾声问道:“文文,出啥事情了?是不是我二哥回来了?”说着话,瞪大眼睛紧张地望着屋子。
顾盼文只是微微点点头,也不解释,就快步离开了。这是徐家的家务事,自己最好不要掺合进去。再说,徐统轩不顾严寒,深更半夜地骑马从牛毛沟金矿赶回来,肯定是发生了重大事情。
见顾盼文默不作声地疾步离开,徐统侃立时感觉到情况不妙,就急匆匆地闯进屋子,见父亲和二哥两人脸红脖子粗地激烈争吵,而母亲坐在炕上,嘤嘤地哭泣。
少许,她才听明白。原来,徐统轩星夜赶来徐府,是为了金矿的事情。前天,见母亲的病情大有好转,徐统轩就急不可耐地返回牛毛沟,可是,看到的是一副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惨状。
最近囤积的一批金矿石已经被人全部偷运走了,机器设备也被人捣毁得支离破碎,更令他气愤的是,护矿队押镖刚从包头回来,损失了不少人马,活着的也衣衫褴褛精疲力竭,完全是一伙乞丐的模样。
徐统轩发疯般地冲进屋子,将正在酣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韩玉荣一脚踢醒,厉声喝问道:“姓韩的,你快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片刻,韩玉荣才完全清醒过来,见徐统轩凶神恶煞一副吃人的样子,赶紧将自己率领护矿队押镖去包头的经过,大致叙说了一遍,又拿出那张小纸条,递了过去,陪着笑脸说:“我是按照二少爷的指令行事的。”
徐统轩瞥了一眼小纸条,见字迹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喷射出熊熊烈火,恶狠狠地问道:“这是谁写的?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快给老子说清楚。”
“原来不是二少爷你写的?”韩玉荣顿时猛地一怔,不由得大声叫起冤来,“是徐府徐老爷派人送来的,要我按照纸条上写的行事。这可不管我的事情,二少爷。”
至此,他才明白了哥哥韩玉超要他保存纸条的目的,不禁暗自叫了一声“好险”。那天晚上,在麒麟峡谷,韩玉超曾经说过一句话,“这里面有阴谋”。如今看来,是有人趁徐统轩离开牛毛沟的机会,模仿他的笔迹,给自己写了这张小纸条。
如果没有这张小纸条作证,他韩玉荣别说跳进黄河,就是跳进黄海,也洗刷不清自己。那样,就会被怒火中烧的徐统轩一枪打死在牛毛沟,岂不冤屈得了?
见状,徐统轩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不由得狠狠地扇了韩玉荣一个响亮的耳光,又恨恨地跺了一脚,转身走出屋子,怀着悔恨交加的心情,快马加鞭,冒着刺面的寒风冷雪,火急火燎地星夜赶回家里。
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叫道:“爹,是不是你派人去了牛毛沟,又送给韩玉荣一张小纸条,要他带领护矿队帮吴海涛押镖去包头?”说着话,将那张小纸条递给睡眼惺忪而满脸茫然的徐福荣,又厉声喊道:“护矿队完了,金矿也完了。”
徐福荣借着灯光看了看小纸条,不解地问道:“这不是你的笔迹吗?”而后,紧紧注视着怒气冲冲的儿子,疑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派人去了牛毛沟,又怎么会送这张小纸条给韩教官?”
见父亲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徐统轩的火气更大了,高声亮嗓地吼叫道:“不是你派人去,纸条怎么会到韩玉荣手里?他又怎么会去押镖?他不去押镖,护矿队怎么会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