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统轩这副极度仇恨的神态,不由索特那旺不信。于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又默默地呆坐了一会儿,才怀着一肚子的郁闷气,怏怏不乐地转身离开了牛毛沟金矿。
看着索特那旺消失在寒风中的身影,徐统轩的心情由郁闷而变得明亮起来了。对付这帮来自外蒙古大草原的恶狼,就得软硬结合,又拉又打,不择手段。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们紧紧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是,这种明亮的心境没有保持多久,很快就被一团突如其来的阴云覆盖了。当晚半夜时分,他接到了来自徐府的消息,父亲得了重病,而且,病的非常厉害,要他即刻赶回家里。
见送信人是华武镖局的孟小亮,徐统轩目光灼灼地紧紧盯着他,半信半疑地问了几句,而后不再犹豫,心急如焚地即刻骑上白龙驹,迎着黎明前的呼呼寒风,快马加鞭地上路了。
此时,见父亲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禁大吃了一惊。“爹,爹,你怎么样?”,徐统轩走到土炕边,紧紧注视着父亲蜡黄的脸色,轻声问道。昨天,这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还流露着坚毅不屈,可仅仅一夜的时间,就变得生不如死了。
徐统侃早已哭成了泪人儿,见哥哥进来,嘶哑地叫了一声“哥”,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母亲薛新梅紧紧握着父亲的左手,坐在炕沿上,神态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听见儿子的问话,徐福荣两只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嘴吧微微一咧,泛起一丝笑容,喉咙上下滚动,努力挣扎着想和儿子说话,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脸上随即流露出痛苦不堪。
“哥,爹中风了,半身不遂。”徐统侃抽噎着,看看父亲,又紧盯着哥哥,轻声说,“昨天晚上半夜时分,爹在二姨娘的门口中的风。今早喝了郭瘸子开的药,现在刚刚清醒过来,还不能说话。”
听完妹妹的话,徐统轩心中猛地一沉,铁青脸,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坐在拐角处的王静兰,片刻,恶声恶气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对这个所谓的二姨太,徐统轩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暗地里甚至认为,这个从东北流浪来的寡妇,想尽一切办法死皮赖脸地嫁给父亲做二姨太,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妄想图谋徐家的财产。
当然,对徐家这个心黑手辣的二少爷,王静兰采取的策略只有四个字,这就是“敬而远之”。每次碰面,只是冲他点点头而已。她不是怕他,而是担心自己的底细会在无意中被他发现。
昨天晚上,夜幕刚刚降临,她正躺在**津津有味地阅读《红楼梦》第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时而掩卷沉思,时而轻声朗读,完全沉浸在小说所描绘的月朦胧鸟朦胧的情景中而不能自拔。
书中这样写道:“花朝节期,正当阳春,桃花盛开;沁芳闸桥畔,落英缤纷。此时,黛玉见风吹残红飘落满地,惜花埋之,为落花立一花冢。”
“而宝黛之间,是流水知音、心灵相通,正当黛玉为花立花冢时,宝玉携《西厢》于沁芳桥边也不忍践踏落花,欲使落花随流水而去,正巧与黛玉相会。”
“黛玉言水虽洁净,却有人混污,若以绢囊之,埋于土中,随土消散则更为自然。宝玉听后,亦喜不自禁,欲放下书帮助黛玉。”
读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远在日本的那个善良谦恭的中学文学老师井上爱原,情不自禁地暗自感叹道,“义父坂西利八郎交代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愿中村太郎能够践行当初的诺言,放自己早一天回到日本,和心上人成亲。”
时至今日,她还极为清晰地记得临分别时,这个痴心人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论你到天涯海角,我永远等你回来,亲手为你披上那圣洁的婚纱。”这句话,不论在天涯还是海角,都如金刀裂石般地铭刻在王静兰心头,永生不会忘记。
就在她忘情之时,突然响起了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徐统昭轻轻的喊声,“静兰,是我,快开开门,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