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统轩骑着白龙驹风风火火赶到徐府的时候,天色刚刚大亮。他跃下马背,满头大汗地跑进王静兰住的屋子,见父亲直挺挺地躺在**,目光呆滞,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昨天中午,徐福荣离开牛毛沟金矿不久,索特那旺就来了。自麒麟峡谷劫镖失败后,他连夜跑回哈达门,躲在无极门里休养。这次失败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若不是跑得快,早就成了韩式兄弟的枪下怨鬼了。
来牛毛沟金矿见徐统轩,怀着两个目的。一是想了解一下护矿队为何要帮助吴海涛的原因,借机探测一下徐统轩的真正心思立场,二是想让徐统轩严厉惩处韩玉荣,最好将姓韩的枪毙,以解心头之恨。
最近这段时间里,为了进一步笼络这位徐家二少爷,按照车林齐密特大喇嘛的吩咐,可没少送各枪支弹药给他,帮他将护矿队武装到牙齿,用来抵抗妄图北进的北洋军。
对索特那旺的到来,徐统轩表现出比以往更多的热情和客气。他先强调了那天因为母亲得了重病,自己不得不回到徐府去照料,而后,又很详细地叙说了韩玉荣如何上当的整个过程。
最后,面带歉意的微笑,说:“少亲王,我上了福金坊吴海涛的大当,不过,这笔仇,我一直记在心里,迟早会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随即,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颇为无奈地说:“只是如今护矿队员死的死,跑的跑,没有力量报仇,就连韩玉荣也跑得不知去向了。”
索特那旺默默地听完徐统轩的话,一时也分辨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对这个凶狠刚愎而又志大才疏的徐家二少爷,他一致怀着高度的警惕戒备心理,担心他日后忘恩负义甚至恩将仇报,在关键时刻从背后狠狠地捅自己一刀。
见索特那旺半信半疑地注视着自己,徐统轩冷冷一笑,又进一步说:“少亲王你送来的那些枪支弹药,都被韩玉荣消耗得一干二净,想要复仇,首先要重新组建护矿队。”
说完,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又说:“你都看见了,矿上囤积的金矿石全部被人偷走了,机器设备也被人破坏殆尽,不能再生产了。想报仇,没有银子可报不成。”
“好个狡猾的二少爷,绕来绕去,原来是想让我再掏银子帮他重组护矿队,真是个喂不饱的狼崽子。”索特那旺终于明白了,不由得暗自冷笑一声,紧紧思索起来。
徐统轩也再没有说话,只是面含微笑,冷冷地注视着对方。因为他知道,索特那旺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如果他拒绝了,那么,前期的所有投资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要向车林齐密特大喇嘛汇报。”果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索特那旺冷声说,“我已经送了不少枪支弹药给你,二少爷不会忘记吧?”
徐统轩心中瞬间一阵轻松,急忙说:“我当然不会忘记少亲王和大喇嘛对我的帮助。”继而,又笑着说:“听我妹夫说,北洋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扬言要收复整个外蒙古。请你转告大喇嘛,要早作防范准备,免得到时候慌了手脚,被动挨打。”
闻听这句暗藏要挟的话语,索特那旺禁不住一惊,怔怔地看着徐统轩,暗想,他妹夫童跃华是北洋军驻包头特务团长,消息灵通。如果不帮助他,到时候这个狼崽子反水,和他妹夫沆瀣一气,与车林齐密特大喇嘛作对,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经过再三思索,索特那旺拿定了主意,尽快返回外蒙古库伦,当面向大喇嘛如实禀报哈达门发生的一切,以及如何对付这日益复杂纷乱的局势,请他早做定夺。
不过,他又不甘心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随即问道:“二少爷,韩玉荣真的跑了?”他以为徐统轩为了哄骗自己,将韩玉荣藏了起来。对韩家兄弟,他恨不得当即杀之而后快。
徐统轩哈哈一笑,颇为不满地反问道:“看来,少亲王不相信我?”见索特那旺紧紧盯着自己,又恨恨地说:“韩玉荣折损了我的心血,你想一想,我能轻易放过他?如果有一天抓到姓韩的,我要将他剥皮抽筋活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