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在炉火的映照下,章嘉活佛脸上涌起一层庄严的佛光,双掌合于胸前,目光炯炯,朗声说,“外蒙古脱离中国,未必是好事,不脱离,也未必是坏事。”
此刻,索特那旺一眼不眨地怔怔注视着章嘉活佛,见其面容红光焕发慈祥端庄,不由得心潮起伏,思绪万千,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继而,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沉重的沧桑感。
当他踏着厚厚的积雪走下肯特山时,迎着一抹夕阳,回首凝视,只见章嘉活佛站在一棵千年胡杨树下,头顶闪耀着层层金色佛光,一环紧接着一环,环环生息旋绕,无穷无尽。
“等回到库伦,见到车林齐密特大喇嘛,向他如实汇报哈达门错综复杂的情况后,再做去留决定。”他怅然若失地暗自思索着,“亲族之荫凉,释种出于佛;尽是我枝叶,故坐斯树下。”
顶着呼啸的寒风,艰难地跋涉在风雪漫天的旷野中,索特那旺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的几乎不如一只盘旋在辽阔苍穹的乌鸦。乌鸦还能自由地飞翔,还能发出自由的鸣叫,而自己呢?
就在他心绪一片灰暗消沉之际,蓦地,两道黑影冲破积雪,拔地而起,随即,紧紧地伫立在面前,如同两座石雕,拦住他的去路。
“韩玉超,周震,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片刻,看清楚来人,索特那旺顿时面露惊异之色,急声追问道。
那天深夜,在麒麟峡谷,从韩氏兄弟的枪口下逃得性命,他也曾派无极门的弟子私下里搜寻这几个不知深浅死活的家伙,企图杀了他们,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韩玉荣已经逃离了牛毛沟金矿而不知去向,韩玉超周震防范很严,成天躲在戒备森严的侦缉队里,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害得无极门的兄弟忍饥挨饿白白等候了几天几夜,最终无功而返。
见索特那旺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周震竟发出一阵充满极度嘲弄的冷笑,厉声反问道:“索大哥,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儿?是不是凑得太巧了?”话音刚落,肆无忌惮地迎风狂笑起来。
离开华武镖局加入无极门以后,时间不长,周震就看出无极门是一个极其肮脏龌龊的组织,自己上了索特那旺这个江湖朋友的当,心中情不自禁地滋生出一股浓重的怨恨,将自己不幸的遭遇都一一记在了他的头上。
此刻,索特那旺已经明白了他们拦截自己的真正目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慌乱,暗想,由此看来,这两个人早已暗中跟随自己多日,从哈达门到肯特山,而后,又隐藏在这条必经之道,企图截杀自己。
这时,韩玉超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雪,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少许,冷声说:“索特那旺,不知你还记得不记得,那个雨夜,你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抢走了我家祖传的麟玉佩,今天,我是来讨回玉佩的。”
时至今日,韩玉超还是固执地认为,那个雨夜,索特那旺在前面走廊里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后,派人悄悄潜入房间,从付兆莉怀里盗走了那块祖传的麟玉佩。
这句话即刻让索特那旺想起了那个大战乌兰图娅而后又从付兆莉的黑寡妇蜘蛛爪下狼狈逃命的恐怖雨夜。如今,这姓韩的还口口声声说麒麟玉佩是他家的祖传之物,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大师兄,还跟他啰嗦什么?杀了他,不就得到了玉佩?”此刻,周震拔出单刀,恶狠狠地紧盯着索特那旺,疾声说,“在麒麟峡谷没有杀得了这姓索的,让他多活了几天,早便宜他了。”
两天前,韩玉超将他叫到房间,悄悄告诉他,索特那旺要去库伦,正是下手的一个大好机会。周震想都没想,就答应跟韩玉超一起行动。于是,两人一路紧紧而又秘密地暗中跟随索特那旺,来到这里。
见周震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寒光,韩玉超知道火候到了,冷笑着点点头,随即,沉声说:“师弟,看你的本事了。”
周震怪叫一声,挥舞单刀,一记“拨草寻蛇”,挑起一股冷雪,趁机杀向索特那旺,而索特那旺只是略微后退数步,闪过迎面而来的单刀,虎跃山涧,纵步上前,与其紧紧打斗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