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这几句冠冕堂皇慷慨有力的话,将众人压抑已久的怒火点燃起来,熊熊燃烧,而且越烧越旺,大有摧枯拉朽毁灭一切之势。
众人纷纷大声嚷叫着要为屈死的师傅师母报仇。“大师兄说的对,该给师傅报仇了。”“徐家父子太歹毒了,竟然要对华武镖局下黑手,我们先灭了他们一家子。”“对,先下手为强,灭了徐家”。一时间群情激奋,狂呼不已。
“弟兄们,不能这样。”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霍启胜,立时隐隐感觉到大师兄说这样的话,好像别有目的,便急忙跃上台阶,大声劝阻道,“弟兄们,先静一静,等师姐回来再说。”
韩玉超狞笑着,突然出手给了霍启胜重重的一巴掌,继续高声亮嗓地鼓动道:“弟兄们,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被徐家父子害死了,我们不为他报仇,还算做男人吗?”
“对,听大师兄的,为屈死的师傅报仇。”“我们不能等徐家父子杀上门,要主动出击,先杀了他们一家子。”“走啊,跟大师兄去徐府,为师傅报仇。”“为师傅师母报仇去。”
在一阵狂胡乱喊声中,众人纷纷紧随着韩玉超,向大门走去。霍启胜顾不得肿胀疼痛的脸颊,飞身跃过众人头顶,如一座石雕,稳稳地站在大门口,疾声喊道:“弟兄们,先等一等,等师姐回来再说。”
先前,他听韩玉超要他集合所有镖师,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不妙。深更半夜的,失踪多日的大师兄突然回来,就莫名其妙地要召集众人训话,令他不由得暗生疑惑。
于是,借召集众人的机会,吩咐孟小亮赶紧去徐府,将顾盼文叫回来。他担心,万一韩玉超做出什么有损华武镖局的事情,自己控制不了局面,也承担不起责任。
此刻,见霍启胜紧紧拦住众人,韩玉超疾步走到其面前,目光恶狠狠地紧盯在对方脸上,片刻,厉声喝问道:“姓霍的,你是不是拿了徐福荣的银子,当了徐家的走狗,不想替师傅报仇?”
霍启胜强力克制住心头上的怒气,急忙堆起一脸笑容,紧声解释道:“大师兄,你不要乱说。师姐让我看护镖局,没有她的命令,我不敢乱来。”
继而,又冲众人抱抱拳,高声说:“弟兄们,大家先静一静,师姐马上就回来了。等她一回来,再领大家去徐府报仇也不迟。”
在这紧要关头,霍启胜明白,只有抬出掌门人顾盼文,拉大旗作虎皮,才能阻止几近疯狂的韩玉超,也才能镇得住这群被熊熊复仇烈火一时烧昏了头脑的镖师。
毕竟,镖局是顾家的,顾盼文是掌门人,大家都是被雇来出力挣银子养家糊口的,谁也不敢违抗掌门人的命令。当年,周震就顾廷栋毫不留情地逐出镖局,是极好的例子。
果不其然,见霍启胜口口声声提起顾盼文,又说要等顾盼文回来后带领大家去报仇,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在霍启胜韩玉超两人脸上,紧紧来回游移,一时不知所措。
韩玉超刚要说话,就听空中响起一声极为严厉的娇喝声。“韩玉超,你竟来镖局私自煽动镖师闹事情,胆子也太大了。”话音已落,但余音铿锵有力,如同金属破空,嗡嗡响个不停。
紧接着,在孟小亮地陪同下,顾盼文神色冷峻地走进大门,满含杀气地严厉扫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紧紧聚焦在韩玉超脸上,厉声问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面对顾盼文咄咄逼人的目光和问话,韩玉超不禁不畏惧,反而向前几步,紧盯着对方,沉声说:“师妹,我已经查清楚,师傅是徐家父子重金收买土匪杀害的。我回来,就是为了替师傅报仇。”
闻听这句貌似理直气壮义正辞严的话语,顾盼文当即猛然惊呆了,口干舌燥,怔怔地一眼不眨地紧盯着韩玉超,觉得一股血气冲进脑海里,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好像顿然失去了思维能力,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父亲的惨死,带给她刻骨铭心的痛苦,就像心头被狠狠地割了一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苦不禁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深重了,特别是更深夜静之时,这种心头撕裂般的疼痛令她整夜辗转反侧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