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短枪依旧紧紧对准来人,提高嗓音问道:“是谁派你来的?快说清楚,不然,我要开枪了。”
对方莞尔一笑,继续亲切地说:“既然云子小姐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只好明说了。”稍一停顿,又说:“我是蝴蝶门的乌兰图娅,奉端王爷载漪之命,前来迎接你。”
端王爷?父亲?渡边云子吃惊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她听过乌兰图娅的大名,知道她是蒙古大草原第一大门派蝴蝶门的大师姐,而父亲端王爷载漪,已经有整整二十年没有见面了。
她刻骨铭心地记得,在那个痛失贞操的炎热的日本夏天的午后,坂西利八郎曾经亲口说,她原本是中国人,原名叫爱新觉罗-玉珍,是大清王朝端王爷载漪的女儿,四岁那年,被父亲送到日本接受教育。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父亲长什么模样,她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印象,有的只是说不完的怨恨。她曾经无数次地怨恨诅咒过这个叫载漪的人,认为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见渡边云子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乌兰图娅只好说:“玉珍格格,你不要误会,我真地是端王爷派来迎接你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奉王爷之命,我一直暗中跟随着你。”
自摆脱月镜道长和顾盼文师徒两人的无端纠缠后,乌兰图娅怀着极度愤懑的心情,找到端王爷载漪,妄图再次借助他的势力,铲除徐福荣等宿敌,实现心中残存的梦想。
可是,如今的端王爷已经羽翼丰满,不再是当初那个势单力薄四处求人的窘迫时候了。同时,对这个号称蒙古大草原第一杀手的蝴蝶门大师姐,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期望。
本想利用蝴蝶门弟子遍及蒙古大草原的优势,很快找到那对麒麟玉佩,将其作为聚拢满清皇室后裔以及那些依旧忠于大清王朝志士的信物。
可是,在花费了很多金银,望眼欲穿地等待了几个月之后,麒麟玉佩依然不见踪影,令他对乌兰图娅产生了非常不满的情绪,私下里认为她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如今,外蒙古的车林齐密特大喇嘛暗中拉拢他,许以重愿,同时,结义兄弟坂西利八郎也紧紧讨好自己。一时间,昔日走投无路落魄至极的端王爷又一次抖起了不可一世的威风。
此时,见蝴蝶门被徐福荣杨家良等人联手打败,乌兰图娅孤身一人逃脱,狼狈至极,心中更加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觉得蝴蝶门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于是,就像高高在上的主子教训包衣奴才一样,对乌兰图娅毫不留情地狠狠训斥一番后,让她带领剩余的残兵败将,继续为自己卖命。
事已至此,身处穷途末路的乌兰图娅思考再三,觉得当前除了完全依附端王爷之外,再无出路,最后只得忍气吞声,答应了这位王爷的无理要求,由其摆布。
这时,一轮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清辉普照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红妆素裹分外妖娆。胡杨树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很端庄威严地耸立在厚厚的雪地里。几只乌鸦跳跃着,在雪地里搜寻食物,不时发出阵阵尖叫声。
经过一番紧张的思索,渡边云子终于答应跟随乌兰图娅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处在一种焦躁亢奋的状态之中,如今,身心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果再这样强撑下去,极有可能走不出这片胡杨林。
于是,她让乌兰图娅走在前面,而自己怀着高度的戒备心理,紧握短枪,跟在其身后,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向胡杨林深处慢慢走去。
少许,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叽哩哇啦的大呼小叫声,两人急忙循声向后望去,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长刀,凶神恶煞般地疾步紧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