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秘密侦探得知,这个渡边云子是坂西利八郎的义女,很受其器重。如果能够讨得她的欢喜,就会自然而然地讨得坂西利八郎的欢心,不仅会大大提升自己在黑龙会的地位,说不定,还会被其视为唯一的接班人。
同时,渡边云子精通中国话,做事冷静谨慎,在哈达门又生活了多年,十分熟悉这里的一切,在今后的活动中,是一个非常难得而又很重要的助手。
于是,面对这样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中村太郎心中即刻滋生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要不惜任何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位自动送上门来的美女留下来。
只要渡边云子同意留下来,至于坂西利八郎那边,就由她出面去通融,而自己只管躲在幕后,遥控指挥。
此刻,听完中村太郎一番含而不露的话语,再审视他放射着野狼一般绿光的眼睛,渡边云子明白了,心底随即腾起一股浓重的悔意和怒气,但是,表面上,她依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最后,她含情地微笑着,用坚定的语气说:“中村君,现在已经很晚了,等明天我就给义父发电报,说要继续留在哈达门,留在黑龙会,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哈哈哈”,中村太郎兴奋地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声,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有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其浑圆丰腴的肩头,连声痛快地说:“好好好,只要云子小姐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这种兴奋得意的好心情还没有保持到天亮,就得到了渡边云子连夜逃走的消息,气得中村太郎跳脚大骂不止,而后,紧声吩咐几个精明干练的手下,即刻出发去搜寻渡边云子。
离开黑龙会的时候,已经快到黎明时分了。天色如浓墨渲染般的一团黑暗,没有风,大雪也不知何时停止了,天地间寂静得令人感到压抑恐怖。
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踏着厚厚的积雪,渡边云子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跑去。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多长路,直到一片胡杨林拦住去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此刻,感到喉咙干渴得直冒烟,急忙抓了一把松软冰冷的积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又靠在一棵粗壮的胡杨树上歇息了一会儿,紧紧辨认了片刻方位,才决定继续向前走去。
她知道,只要穿过这片胡杨林,沿着山脚一直走下去,就会离开哈达门地界,而后,想办法来到中国东北地区的哈尔滨,再乘船出海,用不了几天时间,就会到达日本,见到心上人井上爱原。
少许,待干渴的喉咙得到暂时的滋润,怀着一种热烈而急切的美好愿望,感到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渡边云子又即刻踏上了穿越胡杨林的征程。
这时,天色微微发亮,尽管没有风,但是,初冬雪后的胡杨林里非常寒冷,阴气逼人刺面。借着朦胧的亮光,用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探路,艰难而缓慢地努力向前行走。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时抓一把积雪充饥解渴,直到天色大亮时分,才来到胡杨林深处。
望着前面素装银裹静静耸立的数不清的胡杨树,渡边云子咽下一口雪水,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可是,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重。
蓦地,一道黑影从一棵高大的胡杨树上一跃而下,紧紧拦住她的去路。随即,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冷声说:“渡边云子,你逃得出徐府,逃得出黑龙会,但逃不出我的手心。”话音未落,竟放肆地大笑起来。
见对方是一个女人,渡边云子不由得一怔,急忙闪到一棵胡杨树后面,掏出短枪,紧紧对准她,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拦住我的去路?”
“云子小姐,不要紧张。”笑完,对方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颇为亲切地说,“我是奉命来迎接你的。”
迎接我?渡边云子又是一怔,暗自飞速思索起来。自来到哈达门以后,自己一直和义父坂西利八郎单线联系,从不与其他日本机构来往,包括黑龙会和中村太郎,以防走漏风声。
如今,自己独自连夜逃离徐府,又逃离黑龙会,可千万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对这些情况一清二楚,还说是奉命迎接自己,难道是义父派来的人?